“毁了它,或者净化它。”云小桃举起手中的钥胚,眼中闪过一丝暗红的光芒——那是血琴之力在血脉中流动的迹象,“姐姐,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云小桃了。我也有我的力量,我的使命。这架钥胚,我必须让它成为真正的钥匙。这不仅是为了你,为了云家,也是为了……了结一段百年的因果。”
云舒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眼前的少女,眼神坚毅,气质沉静,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与半年前那个怯生生入宫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你……”云舒似乎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将云小桃推向月无尘方向,“快走!她来了!”
几乎同时,棠梨宫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火光由远及近,将荒芜的庭院照亮。
“给本宫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皇后冰冷威严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尤其是棠梨宫!那贱人很可能逃回这里了!”
“是!”
殿门被粗暴地踹开,数十名手持刀剑、火把的侍卫涌了进来,将云小桃三人团团围住。火光跳跃,映出皇后那张美艳却扭曲的脸。她穿着一身深紫色宫装,外罩玄色斗篷,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殿内,最终定格在云小桃手中的钥胚上。
“果然是你。”皇后咬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云小桃,你好大的胆子,假死脱身,盗取宫中圣物,还敢私会罪妃!当真是不知死活!”
云小桃将钥胚护在身后,与月无尘并肩而立,冷冷回视:“圣物?皇后娘娘指的是这架被你们先祖巧取豪夺、又用邪法玷污的鲛人族遗物吗?还是指你佛堂里那架需要吸食人血魂魄才能维持的魔琴?”
皇后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云小桃竟知道这么多。她目光阴鸷地看向云舒:“是你这个贱人告诉她的?”
云舒挺直脊背,虽然脸色苍白,却毫无惧色:“皇后娘娘,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邪术害人,操控圣器,天道不容。”
“天道?”皇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在这深宫之中,本宫就是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云舒,本宫留你性命,是看你还有用。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与你这妹妹串通一气,那本宫今日就送你们姐妹团聚——到地府去团聚!”
她抬手一挥:“给本宫拿下!生死不论!尤其是她手中那架琴,务必完好夺回!”
侍卫们齐声应诺,刀剑出鞘,寒光凛冽,朝三人扑来。
月无尘踏前一步,将云小桃和云舒护在身后。他虽力量被压制,但身法、眼力、对战经验仍在。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侍卫,他身形不动,指尖冰蓝光芒骤亮,数道细如发丝的冰弦激射而出!
冰弦无声,却锋锐无匹,在火光中几乎看不见轨迹。冲在最前的几名侍卫只觉得手腕、脚踝一凉,随即剧痛传来,兵器脱手,人已踉跄倒地。冰弦并未取他们性命,只伤其关节,令其暂时失去行动力。
但侍卫人数太多,且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月无尘的冰弦虽利,却范围有限,很快便被后续涌上的人海战术淹没。他不得不且战且退,护着两女向殿内角落退去。
“月公子,带小桃走!”云舒急道,“别管我!”
“一个都别想走!”皇后厉喝,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支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血红宝石的短笛。她将短笛凑到唇边,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或者说,发出的声音人耳无法捕捉。
但云小桃胸口的血琴印记猛地剧震!一股阴冷、邪戾、充满混乱与诱惑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随着那无声的笛音弥漫开来!那是魔琴“器身”的力量,通过这短笛为媒介,被皇后催动!
殿内所有侍卫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呼吸粗重,攻击更加疯狂悍不畏死,仿佛失去了痛觉和理智。而云小桃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无数杂音响起,有尖叫,有哀嚎,有诱惑的低语,试图扰乱她的心神。
“小心!是魔琴的惑心之音!”云舒惊呼,她显然吃过这苦头。
月无尘也受到了影响,冰弦的轨迹出现了一丝紊乱,被一名侍卫趁机劈中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霜白衣袍。
“月无尘!”云小桃心头一紧。
不能再等了!云小桃一咬牙,将怀中的钥胚塞给云舒:“姐姐,护好它!”
她向前一步,挡在月无尘身前,面对汹涌而来的侍卫和那无处不在的惑心之音,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羽蛇图腾灼热到近乎燃烧。血琴之力在体内咆哮,却被此界规则死死压制。但她还有别的——鲛人王的传承,那滴融入灵魂的鲛人泪,以及……她刚刚触碰钥胚时,涌入脑海的《净海潮生》曲谱。
虽然还未正式修炼,虽然此刻没有琴,但她可以……以魂为弦,以血为引,以这具身负鲛人血脉的身体为器,尝试发出第一个音!
她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人类语言,而是一声空灵、悠远、仿佛来自深海之底的吟唱。
“啊——”
声音初时极轻,如同海面初生的涟漪。但随着她血脉之力的鼓荡,随着鲛人泪蓝光的绽放,那吟唱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越,穿透了皇后短笛发出的无声惑音,穿透了侍卫疯狂的嘶吼,在棠梨宫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是安抚,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海之呼唤。
疯狂攻击的侍卫们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茫然与疲惫。皇后手中的短笛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顶端血宝石出现一道裂痕,那无声的惑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