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如针、却璀璨如星辰的湛蓝琴音光束,自圣琴激射而出!它所过之处,粘稠的水流自动分开,带着一往无前、无视一切阻碍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射向凶兽额头那枚因共鸣紊乱而光芒闪烁不定的“潮汐之纹”碎片!
鬼面龙王鲶似乎也感到了致命威胁,猩红独眼中露出惊恐,疯狂摆动头颅想要躲避,但它的动作在琴音光束面前显得迟缓。而沧溟也在此时,拼尽最后力气,凝聚出数道水链,死死缠住凶兽扭动的身躯,为云小桃争取了那至关重要的刹那!
“噗!”
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道璀璨的湛蓝琴音光束,狠狠击中了“潮汐之纹”碎片的边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碎片上流转的暗蓝光华骤然凝固,随即,无数细密的裂纹以光束击中的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碎片!紧接着——
“咔嚓!”
碎片,连同下方凶兽额头被侵蚀融合的血肉骨骼,轰然崩碎了一小块!暗蓝色的碎片残渣与血肉混合飞溅,一股精纯古老、却又带着解脱般悲怆的潮汐之力,猛地从那破碎处爆发出来!
“吼嗷——!!!”
鬼面龙王鲶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额头的剧痛与核心力量的崩毁,让它瞬间陷入了疯狂与虚弱。那强大的水之领域轰然崩溃,笼罩云小桃的压力骤然消失。凶兽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痛苦翻滚,搅得洞穴地动山摇,撞塌了大片岩壁。但它那猩红的独眼,依旧死死锁定云小桃,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同归于尽的疯狂,竟不顾额头重伤,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拖着崩溃的身躯,朝着云小桃噬咬而来!它要临死反扑!
云小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面色惨金,七窍都渗出细小的血丝,怀中的潮音圣琴光芒黯淡到极点,自动缩小。面对这最后的疯狂扑击,她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霜白的身影如同破开水流的利箭,从洞穴入口方向疾射而来!是月无尘!他终于赶到!
月无尘脸色冰寒,眼中杀机凛然。他显然也看到了云小桃的危急状态。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齐扬,十指间数十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弦爆射而出!这些冰弦并非攻击凶兽身躯,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入凶兽因惨叫而大张的巨口之中,然后瞬间延伸、勾连,在其口腔内部结成一张密集的冰弦之网,随即——
“凝!”
月无尘清叱一声,冰弦骤然迸发出刺骨的寒光!恐怖的冰寒之力瞬间爆发,以那张冰弦网络为核心,疯狂向凶兽口腔、咽喉、乃至体内蔓延、冻结!
鬼面龙王鲶扑击的动作猛地僵住,猩红独眼中还残留着疯狂,但已被迅速蔓延的冰蓝色覆盖。从它口腔开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头部、脖颈、身躯……不过几个呼吸,这头凶威赫赫的异变凶兽,便被彻底冻成了一尊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扑击噬咬的姿态,凝固在水中,生机迅速消散。
危机,终于解除。
“小桃!”月无尘瞬间来到云小桃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迅速将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塞入她口中,并渡入一股精纯的冰寒灵力,助她稳住即将崩溃的心神和经脉。
云小桃靠在月无尘怀中,浑身脱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还撑得住。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尊冰雕凶兽的额头——在那里,破碎的“潮汐之纹”碎片残骸中,一点更加深邃、纯粹的暗蓝光芒,正微微闪烁,与鲛人泪发出强烈的共鸣。
虽然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让碎片本身也受损,但……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一枚“归墟之钥”的碎片——潮汐之纹。
沧溟也挣扎着游了过来,他伤势不轻,但看到碎片的光芒,眼中也露出欣慰。他强撑着,游到冰雕前,小心翼翼地以水灵包裹,将那些散落的、依旧蕴含本源之力的碎片残骸,特别是那点最核心的暗蓝光芒,一一收集起来,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之中。
“碎片受损,灵性有缺,但核心本源尚存,温养得当,或可修复。”沧溟将玉盒交给云小桃,声音沙哑。
云小桃勉强抬手接过玉盒,触手冰凉,却能感觉到其中那澎湃而古老的潮汐之力,与自己的血脉、与鲛人泪、与潮音圣琴隐隐呼应。她将其郑重收起。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方向,那堵怨灵水墙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颜色迅速变淡,隐隐传来呼喝与兵刃交击之声,以及……几声短促的惨叫。
“是黑山匪的援兵到了,在攻击结界。”月无尘冷声道,“我回来时,在鬼市弄到了路引,但也发现黑山匪似乎有异动,大批人马朝着这边来了。我们得立刻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月无尘背起虚弱的云小桃,沧溟紧随其后,三人迅速朝着洞穴另一侧未被封死的岔道潜去。在离开前,月无尘回身一指,一道冰寒之力打入凶兽冰雕,冰雕轰然炸裂,连同洞穴入口部分岩壁一起坍塌,将这片水域彻底掩埋,也暂时阻断了追兵之路。
三人沿着幽暗复杂的水下岔道,不知潜行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微弱的天光。破开水面,发现已身处下游一处偏僻的河湾芦苇荡中。回头望去,三河口方向隐约传来喧嚣,但距离已远。
暂时安全了。
云小桃被月无尘放在干燥的芦苇丛中,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些微力量,手中紧握着那枚盛放“潮汐之纹”碎片的玉盒。
此行险死还生,代价惨重,但终究是拿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大雍世界的暗流,似乎比想象中更深。黑山匪、潮汐之纹、凶兽、背后的“血屠”……还有鲛人泪依旧指向更北方的模糊牵引。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