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宫内也开始张灯结彩,布置祭典场地。太阴司附近更是禁卫森严,气氛庄重而肃穆。
下午,昭月将云小桃唤至书房。他今日气色尚可,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明日便是祭月大典。” 昭月屏退左右,只留流萤在门外守着,对云小桃低声道,“按制,本宫需在酉时正,携祭文与礼器,自太阴司正门而入,经中庭,登至第七层‘观星台’,参与主祭。亥时初,祭典高潮,父皇与国师将登临第九层‘邀月阁’,行最终祭礼,届时阁门开启,月华最盛。”
他顿了顿,看着云小桃:“你想去的地方,是‘邀月阁’吧?”
云小桃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难如登天。” 昭月缓缓摇头,“莫说阁外重重守卫与阵法,便是那阁门,也需特定之法方能开启。非祭典核心人员,根本无法靠近。”
“殿下可有良策?” 云小桃问。
昭月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书案上。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环,玉质古朴,内圈雕刻着细密的星月云纹,外圈光滑,但在特定角度下,隐约可见流光转动。
“此乃‘青冥环’。” 昭月道,“是母后留给本宫的遗物,亦是……父皇早年赐予母后,可通行宫中部分禁地的信物之一。凭此环,可避过太阴司下三层大部分常规警戒阵法,但中三层以上,以及那些由国师亲自布置的核心禁制,它亦无能为力。”
云小桃心脏狂跳!这或许就是“地钥”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重要的通行凭证!
“本宫可以把它借给你。” 昭月的话让云小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有两个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 昭月目光灼灼,“你必须发誓,无论你在‘邀月阁’发现什么,找到什么,绝不可做出危害盛月江山社稷、危害父皇之事。你的目标,只能是‘月华之引’。”
“我发誓。” 云小桃毫不犹豫。她对盛月王朝的权争毫无兴趣。
“第二,” 昭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恳切与决绝,“若你果真寻得‘月华之引’……请务必,设法让本宫见它一面。本宫不需要占有它,只想……亲自确认,它是否真能解我这‘诅咒’,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这个条件,出乎意料的简单,却又沉重无比。他想亲眼看到希望,哪怕那希望可能不属于他。
“好。” 云小桃郑重应下,“若我得手,定设法让殿下一见。”
昭月似乎松了口气,将青冥环推到云小桃面前:“拿着吧。祭典当日,本宫身边必然眼线众多,无法助你。一切,靠你自己了。流萤……本宫会设法让她在关键时刻,无暇他顾。”
他连流萤都考虑进去了!云小桃心中震动,对昭月的观感更加复杂。这个病弱的皇子,心思之缜密,决断之果敢,远超想象。
“殿下大恩,小桃铭记。” 云小桃收起青冥环,入手温凉,隐隐有灵韵流动。
“不必言谢。” 昭月疲惫地闭上眼,“本宫也是在赌。赌你的能力,赌你的承诺,也赌……本宫这二十年来,第一次生出的、或许不该有的妄念。你……去吧。明日,珍重。”
云小桃深深看了昭月一眼,躬身一礼,退出了书房。
门外,流萤静静而立,看到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依旧清冷无波。但云小桃能感觉到,那目光深处,似乎也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回到房中,云小桃紧握青冥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淡淡龙气与月华之力。有了它,加上月无尘的信息和自己准备的东西,潜入太阴司的计划,终于清晰了起来。
天钥(上元月满)、地钥(青冥环?)、人钥(自己与昭月?)。三钥已现其二,唯余最终的“人钥”之谜,或许要到那“邀月阁”前,方能揭晓。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长安。明日,便是决定一切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