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脚步声即将抵达缝隙左侧边缘时,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嘶鸣,突然从石林深处、距离他们藏身处约百丈外的地方传来!那声音极其难听,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瞬间打破了石林的死寂!
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铿锵声、短弩发射的机括声、以及那个搜索者“骨三”惊怒交加的吼声:“什么东西?!啊——!”
然后是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和戛然而止的惨叫。
发生了什么?!石林深处有东西袭击了猎血者?
守在缝隙外的猎血者和另一个搜索者“骨五”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短暂的寂静后,是急促的骨哨声和朝着惨叫声方向快速移动的脚步声。
机会!
沧溟和云小桃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外面猎血者被石林深处的异变吸引、注意力转移的刹那,沧溟一手持刀,一手拉住云小桃,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影子,从缝隙的另一侧(与惨叫声相反的方向)迅速闪出,然后借着石柱的阴影,朝着与猎血者离去方向呈直角的方向,快速潜行。
他们不知道石林深处是什么袭击了猎血者,但那无疑是天赐的脱身良机。现在必须尽快拉开距离,远离这片区域。
两人在嶙峋的石林间穿梭,尽量选择阴影浓重、路径曲折的地方。云小桃虽然恢复了些许行动力,但身体依旧虚弱,全靠沧溟半扶半拽。月华本源渗出的那一缕气息正在缓慢消退,她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
身后的骨哨声和打斗声(似乎猎血者与那不明生物交上手了)渐渐被抛远,但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这石林本身就透着诡异,谁知道除了那袭击猎血者的东西,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行进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洼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积水。空地对面的石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不知通往何处。
“要不要进去看看?” 沧溟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那个洞口。洞口边缘光滑,不似天然形成,但也看不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倒像是被什么生物长期进出摩擦而成。
云小桃凝神感应,怀中的潮音圣琴和眉心的月华之引都没有特别的预警或牵引。但直觉告诉她,留在空旷地带更危险。
“进去,至少能避一避风,也能暂时阻断气息。” 云小桃低声道。
沧溟点头,示意云小桃退后,自己先俯身,小心地将骨刀探入洞口搅动了几下,确认没有陷阱或活物潜伏,然后才率先爬了进去。洞内狭窄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霉菌和野兽巢穴混合的气味,但并无新鲜的血腥或危险气息。
云小桃紧随其后。洞道比想象中要长,蜿蜒向下,坡度平缓。爬行了约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岩洞。岩洞有数丈见方,顶部垂下一些发着微光的钟乳石状物体(非寻常钟乳石,呈暗紫色),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洞内干燥,一角堆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植物纤维,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材料,但早已废弃,积满灰尘。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狭窄通道,易守难攻。暂时安全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背靠岩壁缓缓坐下,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伤势的痛苦此刻才如同潮水般涌上。
沧溟撕下衣襟,用洞内积水(小心确认无毒)简单清洗了自己腿部和拳头的伤口,云小桃也再次凝聚心神,将眉心月华本源最后一丝渗出的气息渡给他,帮助遏制余毒。她自己肩头的伤口在月华气息的作用下,已不再恶化,但离愈合还差得远。
“刚才石林里的东西……是什么?” 云小桃心有余悸。
“不知道,但能让‘夜枭’的猎手吃亏,绝非善类。” 沧溟沉声道,“这石林本身就很古怪。我们暂时在此休整,但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恢复一些体力,然后想办法离开石林,继续朝‘哀嚎裂谷’方向前进。月公子他……”
提到月无尘,两人心头都是一沉。月无尘独自引开部分追兵,还中了毒箭,此刻生死未卜。
“月公子修为高深,智计过人,定能脱身。” 云小桃喃喃道,像是在安慰沧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她闭上眼,尝试再次沟通眉心的月华之引核心,但那里又恢复了冰封般的沉寂,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温暖,证明着方才的异动并非虚幻。
潮音圣琴依旧安静,鲛人泪的牵引也模糊不清。
在这个充满未知与杀戮的血色世界,他们如同狂风中的三粒微尘,被迫分离,各自挣扎求生。前路茫茫,归途渺渺。唯一支撑他们的,只有彼此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以及对“哀嚎裂谷”那一线缥缈希望的执着。
岩洞内,唯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洞顶那些暗紫色“钟乳石”散发的、微弱而诡异的光芒。石林之外,黑夜正浓,猎杀与逃亡的游戏,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