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冥环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仿佛沸腾了一般!那些无形的怨念、疯狂的嘶吼,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骤然变得狂暴、凝聚,然后……失控了!它们不再是无差别地侵蚀所有生灵,而是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和“憎恶目标”,朝着那散发出“秩序”与“异界”气息的源头——云小桃,以及她身边的沧溟,还有那两名正在攻击的“拾荒人”——疯狂涌去!更准确地说,是那两名“拾荒人”身上散发出的、与此地同源但更加“污浊”的杀意与血气,首当其冲,成为了这股失控负面力量的第一个冲击目标!
“什么鬼东西?!”
“我的头……好痛!好多声音!”
疤脸壮汉和骨片首领的攻势瞬间瓦解!他们抱着头颅,发出痛苦而惊骇的嘶吼,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有无数恶鬼在他们脑中啃噬、尖叫!他们的动作变形,气息紊乱,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攻击身边的空气,或者彼此!
青冥环在此地引发的,是一场小范围的、针对特定性质气息的“精神污染反噬”!云小桃赌对了!这来自秩序王朝的信物,在这极致的混乱之地,就像一个不稳定的催化剂,瞬间引爆了周围环境中本就极不稳定的负面精神能量!而长期浸淫在此等环境、心灵早已被杀戮和贪婪腐蚀的“拾荒人”,则成了最先遭受反噬的倒霉蛋!
沧溟虽然也受到了波及,感觉脑中嗡鸣,烦躁欲呕,但他心志坚毅,且云小桃在激发青冥环时,有意将月华气息覆盖在他身上,帮他抵挡了大部分直接冲击。他强忍不适,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受伤的左臂依旧挂着短矛,他却恍若未觉,右手骨刀化作一道夺命的灰影,先是猛地向上撩起!
“咔嚓!” 疤脸壮汉正抱头嘶吼,猝不及防,被这一刀自下而上,劈开了胸膛,鲜血混合着内脏狂喷而出,瞪大眼睛,仰天倒下。
紧接着,沧溟身形一转,骨刀顺势横斩!
骨片面具首领到底了得,在最后关头勉强从精神混乱中挣脱一丝清明,看到劈来的刀光,骇然失色,拼命向后仰倒,同时将手中一对骨匕交叉格挡。
“铛!” 骨匕应声而断!骨刀余势未消,狠狠斩在他的胸腹之间,虽有护甲和内劲抵挡,未将其斩断,却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看失去了战斗力。
那名使链锤的瘦子和一开始被云小桃石子干扰的偷袭者,早已被这诡异的变故和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见首领重伤,疤脸惨死,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扭头就朝着裂谷方向不同的裂缝阴影中仓皇逃窜,瞬间不见了踪影。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以这种诡异而惨烈的方式,骤然结束。
场中一片狼藉,血腥气混合着裂谷边缘特有的怨念气息,更加令人作呕。疤脸壮汉的尸体兀自抽搐,骨片首领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那名被削掉头皮耳朵的持矛者早已昏迷过去。
沧溟用骨刀撑地,剧烈喘息,身上多处伤口流血,左臂还穿着那柄短矛,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惨白,但眼神依旧凶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可能的新的危险。
云小桃从巨岩后走出,脚步虚浮,刚才强行激发青冥环和引导月华本源,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心力,脸色比纸还白。她快步走到沧溟身边,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和那柄触目惊心的短矛,眼中满是焦急与痛惜。
“别管我……先看看那家伙……问话……” 沧溟咬着牙,指向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骨片面具首领。此人显然是头目,或许知道些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嚎哭崖”和“哀嚎裂谷”的。
云小桃点头,知道轻重缓急。她强打精神,走到骨片首领身边。对方的面具已在战斗中碎裂一半,露出一张枯瘦、苍白、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的脸,此刻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独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回答我的问题,给你个痛快,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云小桃蹲下身,声音冰冷,不再掩饰那份源自灵魂的清冷与疏离。月华本源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自然而然地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威压。
骨片首领咳出一口血沫,独眼死死盯着云小桃,尤其是她手中那枚光芒已黯淡下去的青冥环,嘶声道:“你……你们不是血狱的人……那环……是‘钥匙’?还是‘信物’?呵呵……怪不得……怪不得‘哭骨塔’的疯子们……一直在找……” 他眼神涣散,似乎因伤势过重,神智已不太清醒。
“哭骨塔是什么?在哪里?” 云小桃立刻追问。
“塔……裂谷西边……最大的那几座……由‘骸骨大师’们掌控……他们……喜欢收集奇物和……活体……” 骨片首领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又转向云小桃,“你……净化者……还有那环……他们会……很感兴趣……值很多……很多血晶……”
“怎么进入裂谷深处?里面有什么?有没有离开这里的路或者方法?” 云小桃继续问,心跳加速。
“深处……死地……进去的……都没回来……除了……那些‘疯子’……和……被召唤的……” 骨片首领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有时候……裂谷会‘响’……那时候……会有‘门’的影子……但靠近的……都疯了……或者被……拖进去了……” 他猛地抓住云小桃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独眼中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别……别去……那里是……吞噬一切的……口子……是……”
话未说完,他身体猛地一僵,抓住云小桃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独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气息断绝。临死前,他似乎想警告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完。
云小桃缓缓站起身,心情沉重。从这“拾荒人”首领口中得到的信息有限,但都指向“哀嚎裂谷”深处的大恐怖。“哭骨塔”、“骸骨大师”、“裂谷回响”、“门的影子”……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而“吞噬一切的口子”这个描述,更让她心生寒意。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和刚才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别的麻烦。” 沧溟忍着剧痛,用骨刀支撑着走到云小桃身边,“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我必须把这家伙(指短矛)弄出来,包扎伤口。”
云小桃点头,搀扶住沧溟。她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尸体(疤脸、骨片首领、持矛者),强忍着不适,快速在骨片首领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小皮袋,里面有几块品质一般的血神晶,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散发着异味的小物件,她也来不及细看,统统收起。又在疤脸壮汉身上找到一点肉干和一小袋浑浊的饮水。
两人不再耽搁,甚至顾不上处理尸体,相互搀扶着,朝着与“哭骨塔”相反的方向,也即是裂谷东北侧一处看起来裂缝较少、地势相对较高的乱石坡地走去。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在他们身后,那巨大的、仿佛连接着地狱的“哀嚎裂谷”,依旧沉默地张着黑暗的巨口,喷吐着不祥的黑雾。裂谷深处,仿佛有某种存在,对刚才边缘爆发的、那一闪而逝的“秩序”波动,投来了若有若无的、冰冷的“一瞥”。
而距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裂谷西侧,那几座最高大、最扭曲的“哭骨塔”废墟深处,似乎也有一道道隐晦的、充满了探究与贪婪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毒蛇,缓缓朝着这个方向“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