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噬骨虿”(chài)!一种只存在于古老禁忌记载中、以吞噬骨骼精华和血肉为生、通常群体行动、且能一定程度与特定环境(如这片“骸骨回廊”)共生的可怕虫群!看这数量,成百上千,甚至更多!
“退!原路返回!” 沧溟当机立断,挥刀将几只率先扑到近前的“噬骨虿”斩成两段,腥臭的绿色□□飞溅。但这些虫子的甲壳出乎意料的坚硬,且数量实在太多,斩杀的缺口瞬间就被更多的虫群填补。
“沙沙”声化作尖锐的嘶鸣,虫群被激怒,如同紫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疯狂涌来!锋利的步足叩击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猩红的复眼中只有纯粹的吞噬欲望。
沧溟一手持刀狂舞,在身周形成一片刀光风暴,将扑来的虫群不断绞碎,一手护着云小桃,艰难地朝着来时的方向且战且退。但他受伤左臂的剧痛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和力量,刀光难免出现疏漏。很快,几只“噬骨虿”突破刀网,爬上了他的腿部和后背,锋利的步足如同凿子般狠狠刺入皮肉,开始疯狂撕扯、叮咬!更有几只直接朝着被护在中间的云小桃扑去!
“滚开!” 沧溟怒吼,回手将背上的虫子拍碎,但更多的虫子又涌了上来。云小桃也奋力踢打、用手拍击靠近的虫子,但她力气太小,效果甚微,手臂和腿上瞬间被划出数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心头。在这诡异的骸骨迷宫,面对这无穷无尽的虫海,他们两人,已是穷途末路。
就在沧溟挥刀的手臂因失血和疲惫而开始颤抖,云小桃几乎要被虫群淹没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抵意识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以云小桃为中心,骤然爆发!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波动!这波动并非攻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仿佛源自世界本源规则的“排斥”与“震慑”!
嗡鸣响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疯狂涌动的、无穷无尽的“噬骨虿”虫群,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所有虫子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猩红的复眼中,那纯粹的吞噬欲望,瞬间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与茫然所取代!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见深渊!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爬满骨壁、缓缓脉动的暗紫色纹路,在这声嗡鸣响起的刹那,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刺目的紫光!紫光并非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更深的冰冷与疯狂,仿佛被这声嗡鸣彻底“惊醒”或“激怒”了!
紫光扫过虫群。那些僵直的“噬骨虿”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蜡像,甲壳下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萎缩,发出“滋滋”的轻响,然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干瘪、风化,化作一蓬蓬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不过几个呼吸,那令人绝望的虫海,竟在紫光的照耀下,烟消云散,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骨灰!
而云小桃和沧溟,虽然也听到了那声嗡鸣,感受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排斥,却并未受到紫光的伤害。那紫光仿佛有意识般,绕开了他们。
虫群危机,以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方式,解除了。
但两人没有丝毫轻松。沧溟拄着骨刀,剧烈喘息,身上挂着好几只干瘪的虫尸,伤口鲜血淋漓,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瞬间空荡、只余骨灰的骨廊,又看向云小桃。
云小桃则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比鬼还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刚才那声救命的嗡鸣……那并非来自沉寂的月华之引,也非来自潮音圣琴或鲛人泪。
而是……来自她身体更深处,某个她从未真正理解、甚至下意识忽略的所在——与她灵魂和这具身体最根本羁绊的,血琴印记的深处!或者说,是那被血琴吞噬、与她同源的,鲛人公主残魂的……某种本能悸动?
不,不完全是。那悸动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骸骨回廊”,与那些暗紫色纹路,甚至与更下方裂谷深处某个存在……产生共鸣的诡异波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想明白,骨廊深处,那被紫光彻底“激活”、仿佛从漫长沉睡中惊醒的暗紫色纹路,骤然间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网络,疯狂地蠕动、膨胀、延伸!整片“骸骨回廊”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灰白色的骨壁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裂开一道道缝隙,更多的、更加浓郁的暗紫色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从裂缝中汹涌而出,迅速朝着骨廊深处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地从骨廊迷宫的最深处……“抬起了头”!
“跑!” 沧溟只来得及嘶吼出一个字,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还在发愣的云小桃扛在肩上(用未受伤的右肩),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亡命狂奔!
身后,是迅速崩塌、被暗紫色“血液”淹没的骨廊,是那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意志的苏醒。前方,是同样未知、但或许是唯一生路的迷宫出口。
而在那骨廊迷宫的最深处,暗紫色光芒汇聚的核心,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歪斜的、如同邪神祭坛般的建筑轮廓,正在紫光中缓缓“浮现”。祭坛之上,似乎有一道身影,静静地、背对着他们,站立在紫光的源头。
那身影……有些熟悉。
但沧溟和云小桃,都已无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