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佑嗤笑,说:“口气不小。”
“王爷说笑了,和您这种天皇贵胄相比,草民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但是和一般百姓相比,草民也能有些许实力。”
听到这这话,素素心中早已泛起轩然大波。
些许实力?在京周围开的上这种灰色赌坊,甚至衙门一直允许它的存在,这已经不是“一些”可以涵盖的了。
单单是赌坊里出现的那些权贵,真要赌命,几个赌坊敢收?
甚至这老板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当朝王爷面前,怕是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如此底气的赌坊老板了。
阙素素还在想着,便听到他继续说道:“当然,从草民开了这赌坊以来,收百金的不过十人,收千金的不过两人,而能出现在草民面前的,从未有过。”
“当初定下这条规矩,草民就没想着真有人能走到草民面前,若能出现必定要交个朋友。”
“直到那天,下人将司长生领到草民面前。”
“连赢一月的人真的出现了,草民非常激动,问他想要草民做什么。”
“那时,他向草民说了一个请求,现在想来,呵,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果然,这话勾起了顾长佑的兴趣,他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冷傲中带着几分兴致,说:“他的请求是什么?”
“他要草民监视宋翎,并把三年前科举真相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春水生自嘲一笑。
“他笃定草民敢开这种赌坊,暗中必定有势力,且赌坊鱼龙混杂,最适合监听,他选择草民,草民一点也不奇怪。”
“司长生真是草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人,那天真是好奇,问他赌术学了多久,他和草民说,只学了七天。”
顾长佑继续问道:“当年司长生科举,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长生和草民说,那年他十五岁,第一次上京,对自己格外自信,本想着考前先混出个名头,幸运的话,说不定可以得到天家赏识,没想到赏识没等来,等来了敲响了自己命运的丧钟。”
“长生阁那一晚对弈让他出尽了风头,也让他走进了宋翎的圈套,宋翎第二天就把他传唤到了宋府,也是在那天,他碰到了自己姐姐,也就是宋声的嫡妻——司福。”
听到此,素素不禁捂住嘴角,似乎一些事情即将浮出水面。
“宋翎当时只问了他几个很普通的学术问题,就算是初学者也答得上来。”
“宋翎鼓励他好好考试,希望可以一举夺魁。”
“现在想来,不是宋翎的问题简单,而是他的水平只能问到这种程度,真是可笑。”
“只不过,司长生当时还沉浸在自己看到姐姐的喜悦当中,又自以为得到了宋家的支持,这让本就自负的他更是得意,不想这一切都是宋翎针对他的阴谋。”
春水生看着面前二人的神情,笑着说:“看来王爷早已猜到了吧,宋翎和司长生的试卷调换了。”
“至于宋翎是如何做的,草民不知道。”
“出榜的时候司长生跑过去看了好久,都没在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最后,失意的他被宋家的家奴带走了。”
“这傻孩子还以为宋翎心疼自己的才学,即使错失科举,也还有在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谁曾想,他一脚踏进就再没出来。”
“李府私塾是宋翎推荐去的,周围多的是监视司长生的人,宋翎不想让司长生死,因为他太聪明了,他需要这样一个门客。”
“当然,他也不会允许这种人活在白云之下,美名其曰是私塾先生,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牢罢了。”
“他没想着逃出来吗?”素素忍不住开口道。
春水生打量女子一眼轻笑,又迅速收回视线,说:“草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以他的聪明才智,草民也不相信他出不来。”
“只不过,宋翎抓了他母亲,并用他母亲威胁,甚至他怕司长生不信,还送他一件礼物。”
“他母亲的断指。”
阙素素听后深呼吸一口。
“宋翎就凭借这一点拿捏了司长生,让他再也逃不了自己手掌心。”
“直到宋翎有次去李府找他,无意间听他说到司福自尽。”
“当然宋翎并不知道他与司福的关系,听说司长生已经被司家除名了,他以前叫司安,具体的王爷可以查一下。”
春水生看到顾长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便知这男人听进去了。
他继续说:“司福自尽一事,宋翎未提及太多,只是略带透露,其中有自己的手笔,这更加剧了他复仇的信念。”
“相关证据,你查了不少吧?”顾长佑看着他说。
“当然”,说罢从自己衣襟深处掏出一册子,双手交给身边的侍卫。
侍卫快步走近,将折子递了上去。
顾长佑双手摊开,丝毫不顾及身边的素素,便看了起来。
春水生看着眉头紧锁的顾长佑,神色淡然,说:“还有一部分,是司长生与宋翎暗中交易的密信,都被他藏起来了,他没告诉草民。”
“至于他的断臂,是草民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