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亥时,王玄戈正在书房发呆,屋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他隔着火光盯着李云意的画像愣神。
此时,李云意突然推开门,四处张望。
王玄戈立马收起画,笑脸盈盈地上前。
“夫人,你怎么主动来找我?是等不及了吗?”
李云意闻声而来,揪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一分钟后松开,她皱着眉,连连摇头。似乎是不太满意,她又抬眼和满脸红晕的王玄戈对视。
“没有那个感觉,再来一次……”
王玄戈一脸娇羞,想要推开又舍不得。
“夫人?!你……”
就这样清醒沉沦片刻后,李云意一脸失落地推开他,低着头,阴沉着脸。
她咬着牙,道出了心里的疑问。
“三年前你在哪里?江南你去过吗?”
王玄戈惊喜过望,猛地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三年,他声音哽咽,埋在她颈窝里抽泣。
“你记起我了……我终于等到了,整整三年啊!”
李云意面无表情,不耐烦地推开他。
“别演戏,我问你三年前那人真的是你?”
她眼没有恋人重逢的喜悦,甚至没有一丝歉疚,有的只有对他的怀疑。
王玄戈冷笑一声:“你没恢复记忆?”
李云意的脑子很乱,很乱,她说出自己的看法,几度哽咽。
“我有点疑惑,总觉得你和他很像……很像……”
王玄戈嘴角一斜,又忍不住犯贱,可这次她李云意是认真的,不出所料,他挨了一巴掌。
“夫人你猜呢?”
“认真回话,他可不是你能开玩笑的。”
王玄戈脸传来火辣辣的疼,他侧过头,不敢看李云意的表情。
他将二人相识的经过一一道来,语气尽量做到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三年前,紫花书塾,我们第一次见面。”
“几天后,我被一群纨绔子弟围殴,是你救了我,从那时起,我便对你暗生情绪。”
“直到三个月后,也是像这样的深夜,你从狗洞爬进王府,趴在我窗前说自己要去江南,此次前来是和我做最后的道别,在你离开前,我让你带我一起走。”
“我们两个在江南度过此生最快乐的三个月,但就在我为你出门买东西后,我彻底失去了你。”
“整整三年,这三年里我想了无数种办法,但都无法找回你,直到三年后我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李云意没有想象中的感动,反倒是有点生气。
“编的跟真的一样,弓百弓说了那人是在家宴上认识的,我们私奔也是因为他提亲,我母亲不同意,他这才带着我离开的。”
王玄戈心里防线崩溃,他猛地转身,死死抓着李云意。
“他难道有我清楚,他难道经历过我们俩的事情,他……”
李云意下意识抬手,可就在落下时,心脏传来一丝绞痛。
她不甘心地放下手,她深呼吸,保持着最后的理性。
“我的记忆不见了,不意味着你们说什么我就信。
“我脑海深处还存在一个模糊的残影,我虽不能确定他是谁?”
“同样我也不能确定你就是他,所以你说的话我也不会信的。”
王玄戈红着眼,嘴唇微颤,他一想起刚才的画面,就忍不住吃醋。
“那你为什么亲我?只是怀疑就可以和一个陌生人亲吻吗?你把他当什么……”
被一个“陌生人”质疑自己的真心,李云意也破防了。
她不知怎的,竟然一把将他推到在地。
眼泪早已流干,她情绪激动,向王玄戈发泄这三年的委屈。
“那他丢下我呢!我等了他三年,三年里不敢搬家,不敢乱跑,但是最后呢!他一次都没来找过我……一次都没有……”
“就连我嫁人……他都没想过来抢亲……”
王玄戈眼神瞬间清澈,他不知道外表那么开朗的李云意,心里竟然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你恨他?”
李云意站在他身前,眼泪里带着恨。
“我恨你,恨你在我忘不了的时候强娶了我,我恨你让我心动又悔恨,我恨你变成了他的样子,但我却不能记起他真正的样貌……”
“可我就是他啊!”
此话一出,书房里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两人相顾无言,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感觉。
李云意擦了把脸,转身离开:“你不是!至少现在不是……我先走了……”
一直都是这样,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李云意便会找借口离开。
她的脚刚迈出门槛,就停在门口,转身扔给王玄戈一瓶药膏。
“脸还疼的话就擦这个药膏……”
“十月之前,咱俩都离对方远一点……”
李云意走了,王玄戈伸出的手再一次没抓她,他亲眼望着她离去背影,挽留的话到嘴边,却没勇气说出来。
“金戈……别自责……”
接下来的日子,王玄戈搬去了军营,将心里的憋屈全都发泄在士兵身上。
他发疯似的训练士兵,只为让自己冷静下来。八月廿九,常平侯府,崔越和欧阳意如说笑着回屋。
崔珏活动着身子骨,整个人精神焕发。
“那个温泉还真不错,我这身子骨都有劲儿了……”
欧阳意如嘴上反驳,可眼里全是笑意。
“哪有这么灵验,就一个普通温泉还能疗伤不成……”
崔珏去找李芸的路上,听到了他俩的对话。
他正愁以什么理由去见她,他立马闪现在他们面前。
“父亲,您是去哪里泡的温泉?”
“黑雾山,要是重阳去的话还能看满山的菊花,汤泉的主人培育了各色各样的菊花,她种满了整个黑雾山。”
崔珏眼神放光,激动地抓起崔珏的手。
“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