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看似端方君子,却甚得崔老喜爱,借着表少爷的名声,暗中却掌管着崔府众多的财富,就连崔老在这郡中做官的两个嫡子也不能匹及,可见心思深沉。
墨珠儿眨了眨眼,心中翻江倒海,真想当即阻止何汶的这番话,拜托,如今可不是在宫里,他这番貌似敲打的话是要如何?
“崔宣,这是元宝,何汶。”墨珠儿笑着对着崔宣介绍道,一边熟稔地挽上何元宝的手肘。
又道:“这是崔宣。”
少女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当真也就只有她适合闯荡江湖!
青漠张勘他们,还有元宝大抵是在宫中太长时间了,又身居要职,这久居宫中的派头真不是一般人。不过墨珠儿也理解,毕竟他们遇到其他臣子的小姐公子也是这般。
崔宣倒是并未觉得何汶有何不妥,见着少女与这白衣少年亲近,此时他已经醋极了。
青年对着何汶淡然地点头,勾唇对着身边的墨珠儿说道:“这是自然。我亦准备了马车,若是珠儿觉得累了,也能上马车休息。定然不会让珠儿小姐淋了雨。”
墨珠儿回头,果然见笠午驾着马车跟在身后,青漠亦坐在马车上笑着冲她招手。
何汶:“崔公子,我与小姐自幼相熟,也算是小姐家中管事,故而提醒一二。”
崔宣不语,略过何汶,只是微微低头看向墨珠儿,似是在问少女之后想去做什么。
墨珠儿注意到青年似是黯然的视线,灼热地落到她脖颈处,少女抬手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尴尬笑道:“既然如此巧,元宝也来了,那我们一起去与樽楼大吃一顿吧,然后去爬延玉山。”
何汶道:“小姐,恐怕您不能如愿了。”
墨珠儿奇怪道:“为何?”
何汶向远处一指:“因为陈妘娘也来了,她听说您要与崔公子出城爬山,担心得不得了,想求见小姐劝说几句,还是何汶将她劝住了。”
“本小姐为何要事事听她的?又不是在皇宫里规矩森严。家中已然拘束惯了,长辈既然放我出来游玩,本小姐自然要无所拘束,再说有青漠和崔宣在。”
墨珠儿抬头,果然望见陈妘娘缓缓走近,“何汶,你且与她说,本小姐不想见她,至于母亲那里若是责怪,我自会去请罪。”
崔宣眉宇微皱,低头问向已然有些生气的小姑娘,“珠儿,怎么说得如此严重?”
陈妘娘上前,抬手拦住即将要走的墨珠儿。
“小姐留步。”
墨珠儿挑眉,眸光冷冷地望向陈妘娘,“你要拦我?!”
“我不过出去散散心,莫非淑姨娘也不肯?”墨珠儿口中的淑姨娘,自然指的是淑贵妃,可见她已经气急了。
“何汶,如此该当何罪?”
“不若拖出去发卖了吧。”
若非昭安公主好说话,眼前不过是陈家暗插在她身边的一条走狗而已,听公主这般说,何汶连忙用袖子捂住嘴,防止自己的笑得太大声。
一旁的陈妘娘没想到何汶与她同在宫廷为官,竟会如此落井下石,气得眼睫挣扎着抖动,怔愣地瞧着身旁的白衣少年,不愧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内侍,果然狠毒。
“他们定然也是担心珠儿小姐的安全。”
崔宣见身旁的少女并未接话,知晓定是少女心软,只不过想让陈妘娘收敛点罢了,
他开口对着墨珠儿道:“不如就让这位陈妘娘派人去将延玉山巡视一遍,既全了陈妘娘保护之心,也能让大家对崔某安心些。
不过这延玉山之大,就是加紧搜查也需要三五日之多,陈大人若是要人手也可向崔府来借。”
墨珠儿疑惑地看向崔宣,他竟会想出这个法子,这初春巡山,蚊虫鸟兽不少,陈妘娘没有武功定然要吃一番苦头。
此计貌似也颇为狠辣,少女瞧了崔宣,何汶二人一眼,又看向对她满眼求饶的陈妘娘。
“你们走吧,我哪儿也不去,你们且容我去喝杯茶。”墨珠儿挥袖转身,朝着一旁的茶铺走去。
陈妘娘心里百味杂陈,淑贵妃派她来,除了公主的近况,就是让她监督公主的言行举止,不要失了公主的体统。
淑贵妃确实并未让她忤逆公主,还要让她得到公主的亲近和赏识。
她身边亦有许多眼线,贵妃若是知晓定然要责罚她,或许派人将她换了。
不行,她必须留在公主身边。
陈妘娘此时已骑虎难下,咬牙道:“小姐,崔公子的主意不错。奴婢愿意去,还请您过些时日再去爬山。”
“随你。”
少女已经气饱了,没了去与樽楼的兴致,如今更不想去延玉山了。
这天色似也有变化,原来的无云晴天,现下似乎有水珠要噼啪落下。
等墨珠儿与崔宣躲进茶馆时,屋外已落下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