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人誓死护他,助他脱离险境,受伤出逃后,他再醒来时已然被崔老所救,收留至崔府养伤。
在苟活与寻死间,他惶惶不可终日。
而公仪玉曾深受兄长裴瑄宁信任,却奋不顾身地追来,认为他裴瑄时依旧是他心中的太子。
公仪玉曾言:“鄙人自信,只要您有我公仪玉的辅佐,太子殿下将来终有一日能超过陛下裴瑄宁!!”
“一个文人客卿,另一个已然是丧家之犬……”
他曾婉拒,却改不了公仪玉对于社稷的执着,屡次央求要辅佐自己。
对于公仪玉撺掇他的行为,崔老气愤难忍,曾当面怒骂他。
“公仪玉,所思所想毫无顾忌,一叶障目!全然不为您的安全着想。公子放心,待崔某日后结果了他!”
“公子,求您念在公仪一片忠心,原谅小人。小人只是心急,不像您如垂柳丧气低头,畏惧偷生,陛下封您为太子,也是希望您振作!您若是还记着陛下,就饶了小人吧!”
他本不想管,可公仪玉确实是兄长裴瑄宁的客卿,裴瑄宁对他十分亲厚,或许他真是兄长在世间给他留下的念想。
因着对兄长的思念,他吩咐崔老放过了公仪玉。
崔老为了让他安心养伤,只好送公仪玉出府做个说书人,将他逐出了崔府。
这间茶社如今就是公仪玉的。
只听台上那人仍旧在讲:“……当日夜深,那公子一人一骑冲入樵声城。
未伤及城中百姓,只生擒了樵声城太守,命其开仓放粮,只为让驻扎在城外的随行将士吃饱。”
青年眼中划过寒芒。
此人崔宣从未见过,崔宣转身问邻座的茶客:“今天怎么换了个人?公仪先生呢?”
“听说公仪先生家中有事,今日才由这位严旅先生代讲。”
崔宣暗暗握拳,公仪玉派此人说这些,又是想说什么?
严旅:“之后,城中粮食亦紧缺,樵声城早听说了皇城中放出的议和消息。
那公子腹背受敌,家世一息间湮灭,在城中时常受到白眼唾弃。
之后便出城消失了。”
墨珠儿单手托腮,听得有滋有味,边罕纳确实是个伤心的故事。
“这貌似讲得不是庆晤朝,如今有这样的英雄吗?”
少女并未注意到,崔宣一瞬间的怔愣,她对着台上问道:“这位公子是谁啊?”
姓严的说书人一愣,“似乎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公子,小姐当个传闻听过就罢了。”
墨珠儿吃惊道:“籍籍无名?”
崔宣:“……”
少女不信,对着一旁道:“崔宣,这个说书人是不是胡说了个人物?”
崔宣忽然起身,抬手往台上一拋,几颗碎银被说书人用折扇稳稳接住。
“严先生!!”
只听这公子扬声,声压中带着不容更改的压迫感:“小人物的陈年往事已然随风而去。不如说些大家能听懂的庆晤朝新鲜事儿吧。”
“在下严旅,不知这位公子想听什么?”
崔宣:“花团锦簇,奇闻异事都好。说些热闹的。”
茶社中的某个客人见崔宣没说其他的,就起头喊道,“严先生,讲些皇城里的事吧,听说这些时日二皇子风头正盛!”
听见这句,严先生倒是眼前一亮,颇为欣赏地说道:“不错,这位兄弟倒是见识广博!”
一人道:“二皇子李昭峻虽资质平平,家世更是一般,倒是凭着随和保守,能屈能伸入了陛下的眼。”
有人摆摆手,不以为然:“哪里入了陛下的眼,陛下正当壮年,那分明是制衡之术,陛下分明是更偏爱年少聪颖的李昭岐!”
“宠爱李昭岐,那是因为其母淑妃陈氏又家世显赫。”
墨珠儿与崔宣周围忽而出现争论声:“此言差矣,那陛下也让二皇子李昭峻住进了东宫,不然凭借其母林妃五品文官的家世,如何能与四皇子李昭岐抗衡!”
“什么入主东宫?又没封太子,若是真宠爱李昭峻,早就封太子了。
不过是历练李昭岐罢了,不如看看最后是李昭峻先封太子,还是李昭岐先封王!”
“四皇子如今可比不上二皇子,最近在朝中的事务可是已然被罢去了。”
墨珠儿被这句话一惊:“当真?”
听茶社中的人讨论得起劲,墨珠儿却越来越忐忑心惊,父皇当真将四哥在工部的事务免了,怎么会?
青漠,张勘与元宝他们竟从未与她说起。
可父皇一向倚重四哥,李昭岐也常常与她说起:“昭安,在工部的事务重要,乃是父皇对我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