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珠儿似乎不愿多言,轻声道:“小时候确实曾有一段时间在皇城住过,与昭安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崔宣不信,他眯了眯眼,缓缓走到少女面前,低头循善诱地说道:
“不止如此吧。”
“莫非珠儿小姐只见过昭安公主,不认识四皇子李昭岐?”
墨珠儿:“……”
见墨珠儿不语,崔宣心中一紧,声音冷了几分,像是隐忍着什么:
“他就是你口中曾说起过的四哥吧。”
“你们感情很好?”
墨珠儿一时心虚,她是真的不想暴露公主的身份。
公主的身份一旦暴露,她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多许多掣肘。
墨珠儿边思索,边对着青年认真道:
“当年公主选侍读,我受诏入宫,就在皇宫中小住过几个月。
公主善良可爱,平易近人,四皇子待人和善,他们两人绝不是坏人!”
崔宣望着少女明媚坚定的眼睛,又一次看出墨珠儿对昭安公主与四皇子李昭岐的维护。
她如此认真,坚定。
崔宣低低一笑:“珠儿喜欢他们?”
听到“喜欢”二字,墨珠儿微微蹙。
她自然是喜欢自己的,也喜欢四哥,可她总觉得崔宣此时的“喜欢”另有其他意思。
“……喜欢。”
少女的微微一顿,就足以让他欣慰。
“那珠儿小姐,可喜欢我,喜欢那个茶社里说起的公子?”
顺从自己的心意说出这句话,青年立刻觉得如遇春风,心中淤堵的闷气,似乎立刻一扫而空。
“珠儿?”
崔宣压低了声,欺身上前似乎带着蛊惑。
他温柔声线变得更加悦耳,自少女耳畔不经意地溜入,有些痒痒的,墨珠儿悄悄耸了耸肩。
“你,我自然喜欢!”
“至于那位公子,你不必与他相比。”
墨珠儿略一思索,语气温柔地说道:
“我虽不知他是谁,听了他的故事,却也觉得他辛苦。
那位公子身为英雄豪杰,也并不容易。
崔宣你虽不是才学非凡,却也努力习武,温柔自在,自有一番潇洒的公子气度,不必与他相比。”
她当真与其他人不同,明媚温柔又善良,崔宣眼中微酸。
他想,不论谁遇到墨珠儿,都一定会喜爱她。
青年偏头掩饰自己的落寞,看似语气不解地问道:“可他后来消失了?珠儿你还如此评价?”
崔宣垂首聆听,眉目动容含情,只听墨珠儿娓娓道来。
“那位公子即使是英雄豪杰,也并不容易。
他一人一骑横扫战场的英勇,夜里寻粮的果敢,他对下属将士的关心都代表他的仁慈善良,甚至对百姓的在意,都说明他是个英雄。”
少女勾唇笑道:“崔宣,都怪你!
本小姐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详细地夸赞一个人,还是个公子。
别人若是听到,还以为本小姐爱上他了呢!”
多年前,累虎,戌泉他们都受了伤,只剩下了十余人,在饥饿和心痛中他们护他脱身。
他,甚至不知他们的下落,还是不是还活着……
“珠儿,谢谢你。”
裴瑄时一时心尖似悲似喜:
他,曾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原来这么需要安慰和认可。
墨珠儿上前拉住崔宣的双手,开朗道:
“崔宣,看来你也是个难得的有志之士,竟也有苦闷的时候。
罚你!与本小姐一同散散心。
有本姑娘如此美人做伴,每日都要开开心心的!”
她毕竟不是真公主。
父皇就是想赐婚,也得传信询问远在襄义郡的母亲。
这一来二去又有四哥从中周旋,才有她现在的开心日子。
墨珠儿如此一想,忽然觉得有些轻松。
确实,若她是真的是公主,必然不能轻易出来游玩。
庆晤朝可从来没有公主巡视出游的先例。
……
至于那个严旅,
胆敢乱嚼舌根,出言污蔑她,
她必然要抓来好好审审!
墨珠儿回头,对着远处的青漠灿然笑道:
“等会儿,唤何汶来见我。”
“是,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