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走到圆亭时,有许多人正在挑选摊位上的花束,是流水传花中用的。
墨珠儿仔细瞧了瞧桌上的花束:“这儿有这么多花,我挑了一枝灿星花,崔宣,你选什么?”
崔宣勾唇:“挑与你一样的吧。”
墨珠儿随手选了黄朔笙的灿星花,崔宣跟在墨珠儿身后,便选了一样的。
少女轻捻着花枝,与崔宣一同来到第一个圆亭中,这是个六角檐的圆亭。
亭中静谧,有风自月芽湖上吹来,沁凉舒适。
有曲回的流杯渠,流水潺潺,其中还有透明的小鱼游动。
“崔宣,这儿挺凉快。”
“嗯。”
墨珠儿听到沁凉的流水声,行至圆亭的倦意渐渐消散,二人随着小厮的引路来到坐席。
许久后,两个年轻男女姗姗来迟,将这圆亭中的宁静打破。
“来人!喊你们管事的过来!”
“哥,我不坐着!”
貌似是一对兄妹,为首的女子十七八岁,喊道:“喊黄朔笙过来!”
“温小姐,可是哪儿招待不周?”一个小厮走上前问,边赶忙差人去唤黄公子。
温欣意对坐席不满意,大发雷霆:“怎能将本小姐的坐席与何尹白的放在一起!”
温江低声劝慰:“这,二妹,不如将你我的坐席换换?”
温欣意:“哥,不必了,我要与何尹白理论,他分明是故意恶心我!”
温江:“怎么会,定是下人不知道你们二人的渊源,这才疏忽了。”
黄朔笙身为小东家,却不敢冒犯客人,提议道:“这,不若温姑娘与温三公子坐一块儿?温三公子旁边还有个位置呢。”
温三的位置在北侧第三排。
所有人的位置都是错落安排的,男女基本相间而设,为的就是能与自己心怡之人或好友说的上话。
温二姑娘的位置自然是何尹白亲自安排的,不然温二小姐也不会坐在北侧第一排的第二个位置。
黄朔笙想用眼神询问何尹白,却并未得到对方的回应。
何尹白阴沉着脸低头喝酒,又一言不发,似乎此事与他无关,颇为为难。
温欣意:“何尹白,你是故意的!!将我的位置安排在这儿!”
温欣意执拗道:“我要坐这个姑娘旁边!”
众人齐齐看向墨珠儿,墨珠儿有些不知所以,她与这个温姑娘并不认识啊。
“温小姐,请自重。”崔宣出手,将墨珠儿护在身后。
温欣意:“本姑娘要与崔表公子交换位置。”
如今庆晤朝民风开放,男女可同坐席间,亦可同行结交。
黄朔笙打量他们的坐席,原本是墨珠儿,崔宣,他,温欣意,何尹白,五人并排而坐,这位置分席相对而坐,何尹白乃是赏花会的大东家,自然坐在南侧的第一排主位。
交换后就成了墨珠儿,温欣意,黄朔笙,崔宣,何尹白,两女三男。
黄衣青年对着她拱了拱手。“崔宣,温小姐如今气得不轻,在下也很为难。”
崔宣声音疏离,神色颇为冷峻:“黄朔笙,温小姐此时的心情不平静,你当真要让墨小姐与她坐在一处?!若是伤了墨小姐,又该如何?!”
崔宣:“这赏花会,不只有她温小姐一人是客!”
墨珠儿身边毕竟有会武功的青漠,她拉了拉崔宣的衣袖,颇为淡定道:“崔宣,不会的。”
“如何不会?”
沈绍行劝,“温欣意你别太过分了。”
温欣意对沈绍行也没好脸色:“沈绍行,我不要你管!”
沈绍行拽过发神经的温欣意,在角落里私语道:“你只要现在不在吵闹,本公子这便回去与你退婚!”
温欣意:“当真?”
沈绍行:“你表哥说话算数。”
“好吧。”
温欣意终于恢复理智,温顺地点了点头。
“珠儿你可要继续?这赏花会有两日,我们不如明日再来。”
墨珠儿已经走了好久,她想坐下来用些茶点:“崔宣,来都来了,何必走呢。黄公子已上台击鼓,我们先坐吧。”
少女晃了晃崔宣的衣袖,笑道:“我也想听听这个温小姐想对我说什么。”
“好吧。”见墨珠儿真的想留下,青年颔首起身与温欣意换了坐席。
有人喊道:“黄老板,流水传花怎么还不开始!”
稍后,众人都回席入座。
黄朔笙已经移步至台上,“鄙人是黄朔笙,也是此次赏花会的东家。”
“各位从马车行至这春景长亭的第一个圆亭足有六十余丈,定是走累了。
流水传花,正好能让大家休息少顷,赏花,吃酒,品茶点皆可。
想热闹的人,可在传花的挂牌上写下此次倾心的花。
传花束不仅是为了热闹,也可以让各位分享自己心仪的花,将它推荐给在座的其他人。
这样你喜欢的花便更有可能成为此次赏花会的花王。”
黄朔笙:“各位若是要留下喜欢的花束,便可用捐银子交换,何尹白何公子会用他们赈济灾民。
两次传花后,手上没有花的人,要罚酒三杯。”
“小姐可要试银针?”青漠轻声问。
墨珠儿摆了摆手,青漠遂从取出锦盒中取出特地准备的银勺,交于墨珠儿。
墨珠儿还以为这姑娘要对她说,便常注意一旁的温欣意,却见她并未在意游戏,有花落在她手边时,也快速扔过。
后来温欣意倒了好几杯,一盏一盏酒喝下,一人独自伤怀。
似乎有点醉了,脸颊绯红。
“……”温欣意边呢喃自语,边伸手勾墨珠儿桌案上的果子吃。
果然,她听旁边的温欣意道:“抱歉,方才可吓着姑娘了?”
墨珠儿摇摇头:“没事。”
温欣意声音清脆,似乎敢爱敢恨:“我不是故意要将姑娘与心上人拆散,只是本姑娘与何尹白有不共戴天之仇!”
墨珠儿接过一旁小厮分发的碟子,微微一笑:“姑娘误会了,我与崔宣不过是结伴来这月芽湖游玩的。”
碟子上绘有叶片的纹路,似乎都是陶碟,轻轻一片圆薄的小碟子,竟能在流水中浮起来,正好顺着流水漂去下一个人手中。
温欣意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小姐不必分辩,我曾经也曾跟何尹白有过一起共有清州郡主城的时候,之后不久他就去我家上门求亲了。”
她笑着,握起银质小酒杯喝了口酒,像是要与墨珠儿聊天解闷。
温欣意:“本小姐曾与何尹白相看过,在以为相爱甜蜜的时候被他突然悔婚了。”
既然这个温小姐开了这个话头,还颇为和善,墨珠儿问道:“温小姐今日也是来看花的?”
温欣意见墨珠儿转了话题,她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其实她许久未见何尹白了,心中不甘心,才特地来堵他的。
没想到他与崔宣,黄朔笙等人有说有笑,似乎在意的只有她一人,心中恨恼。
墨珠儿边听着流水潺潺,又有琴声与鼓点抑扬顿挫,流水上的花束都是那些名门精心栽培的,故而什么季节的花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