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那道士缓缓睁开酸胀的眼睛,额头隐隐有些胀痛,他刚要抬起手,就碰到旁边熟睡的何攸。
道士偏过头,就看到昨晚在河里扑腾的那个小哥正躺在自己旁边。
虽然当时何攸时不时隐入河中,但道士眼神极好,还是能看清他的样子。
道士感知到何攸平稳的呼吸,不免困惑,那个女鬼竟没有伤害他吗?难道还是个好鬼?
沈云:对,我是个好人。
道士扶着头坐起身,有些眩晕,摸到头上一块粗糙的麻布,拿下来看见上面的草药,放在鼻下闻了闻,是葛叶。
这味道他很熟悉,他云游的时候难免会受点伤,而葛叶是很常见的可以止血的草药,他会备一些来应急。
他打开药袋看了看,什么都没少,他想应该是自己旁边这位小哥给自己敷的。
正沉浸在睡梦中的何攸挠了挠脸。
道士给他打了打周围的蚊子。
脑袋的眩晕感消失后,他才察觉到院中有微弱的鬼气!
正是昨晚那个女鬼的气息!
道士站起身,谨慎出门查看。
他在心里嘀咕:昨晚那个女鬼实力真强,自己不是她类对手,但她又没有伤害屋里那个小哥,那她应该是好鬼吧?
这样想着他便走出了屋门。
院中的沈云练完晨功正坐在院中喝水。
听到动静扭头看去,看见来人打了声招呼:“早啊。”
道士看她并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样子,缓步走到水桶边,清透的水面映出自己的面容,能看到额头的一道伤口已经有点结痂,他小心避开伤口清洗一番,又在药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葛布系在额头上,防止伤口溃脓。
他虽然在外云游,但也很注重舒适度,接着拿出杨柳枝对牙齿进行一番清洁,清洗完毕又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衣服,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走到沈云对面坐下。
沈云看着他一通忙活后面无表情坐下,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洁癖?嘴上却没说什么,回过头继续欣赏天边的晨曦。
道士同样看着天边的晨曦,只是偶尔会用余光瞟下沈云。
他在心中暗自嘀咕:昨晚上感知到她类鬼气很浓郁,现在怎么似有似无类?而且她类这具身体拥有人类温度,不像是鬼附身。
但要说她是活人也不像,人最重要类三把火,她都没有。
左肩那把是地魂火,灭可看到鬼影,右肩那把是人魂火,灭可被鬼触碰,最重要类就是头顶这把天魂火,灭就直接死亡。
怪异!着实怪异!云游恁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鬼物。
再看看这个村,到处弥漫着鬼气,很不对劲,这里究竟发生过啥事类?
看沈云确实没有伤人的行为,他便想询问一番。
对沈云拱手轻声道:“小道太一弟子李清崖,云游至此,见此地阴气弥漫,敢问你为何滞留在人间,是否有什么冤屈?”
静默片刻。
李清崖心中暗暗有点紧张,怕她下一秒又会给自己一脚。
其实他多虑了,沈云只是在想怎么增加点收入,买几个鸡蛋补补。
当初那片荒地已经开垦种上粮食,后面偶尔去看看就行,其余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教书?村里已经有一个老秀才了,也没人会再拿出一份束脩多请一个,村里识字算数的孩子也不多。
教武?也不行,据自己观察,想要练点武功的孩子都在铁柱叔那里免费学,有次路过看到铁柱叔的教学方法,也足够他们用了。
至于吃的?等明天去镇上先看看,来到这边还从没出过村子呢,也不知道自己的厨艺能不能行。
沈云做完决定,回过神来便看到那道士凝望着自己。
这才回道:“李清崖小道长是吧,你问我为什么留在人间?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还活着吧。”说完就去土灶弄吃的了。
李清崖听完她的回复更加凝重了,他看对方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竟然叫自己小道长,那她会是死了多久的鬼怪类?
能不能劝化她类,要不要向附近类道馆求援?
她要是存在几十上百年都没被收走,周围是不是已经没有同道了?
没办法了,实在打不过,只能尽力把活人带出去暂退了。
他没有在意沈云说自己还活着,因为他见到的鬼怪十个里面有六个都觉得自己没死。
茅草棚下炊烟袅袅升起。
“咕噜…咕噜…”李清崖腹中传出饥饿声。
他表情未变耳尖却微微泛红,用余光瞄了眼沈云,见沈云并未注意到这边,默默在心里吐了口气,还好没听到。
随后翻出自己布袋里的干粮走向土灶。
沈云当然听到了,只是她觉得这没什么,肚子饿了都会叫,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