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怒声斥道:“你们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报应!你看看这周围躺着的都是和你们朝夕相处的人,你们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妇人没有回话,跪趴在地上不停磕头祈求着。
李清崖克制住怒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还是忍不住牙齿紧咬,眼睛发红。
沈云将蜷缩起的吉祥和木牌递给李清崖,上前将妇人身上的布条解开。
何攸不可置信正要阻止便听沈云对那妇人道:“你们去把河里埋的东西挖出来,把阴阳先生的尸体找到,捞出来安葬了。不止那个道长,还有和你们天天相处的村民,也要把他们好好安葬了。”
被松绑的妇人手脚并用爬起来,弓着腰不停点头:“中…中,俺去,只要恁放过吉祥,俺干啥都行。”
说着忙不迭跑去喊昏死的男人并把他身上的布条解开,那男人醒了又想冲沈云他们这边来,被妇人拦住,交谈几句齐齐望了眼吉祥,便一起跳到了水里。
此时河面的黑气已经全部散去,男鬼正用自身黑气将河里的腐尸块、骨架捞上岸。
而岸上被捆着的村民静静躺在地上,无知无觉。
沈云叹了口气,对他二人道:“走吧,我们赶紧把坑挖出来,这么热的天,发生瘟疫就不好了。也好早点让村民们入土为安。”
闻言何攸眼里重新聚起眼泪,心中仍留一丝希冀问李清崖:“道长,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们了吗?”
李清崖忍住落泪的冲动,背过身跟上沈云,不忍地摇摇头,他虽然没有和这里的村民接触过,但是这么多条人命任谁也无法无动于衷。
何攸走回春花身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看着春花死气沉沉的脸,用手掩面呜呜哭泣。
沈云回头看了眼何攸又叹了口气,听到身后吸鼻声,侧头就看到李清崖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几行热泪,他感受到沈云的目光忙背过身去。
沈云觉得他可能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于是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从村里拿回几个锄头,又在河边找了几块合适的空地,他们便开始挖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攸调整好情绪找了过来,一边流泪一边挖,嘴里还在喃喃:“春花,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挖一个又大又舒适的,让你躺着舒服,躺着…呜呜呜……”
五人一鬼一小鬼,挖到日落西山,太阳徐徐升起又徐徐落下,终于把全部村民都入了土。
五人皆瘫倒在地上,手心被磨出水泡,双手用麻布包裹着,渗出的血迹将麻布染的斑驳。
缓了好一会儿,沈云又将那对夫妻重新捆了起来。
那对夫妻累的几乎要昏死过去,这两天他们只喝了些水,顶着烈日还要不停的挖坑,睡觉也只睡了半个时辰。
他们觉得现在的身体轻飘飘的,毫无反抗之力,也没了挣扎的意志,他们很想痛痛快快马上死掉。
李清崖起身将两只鬼气消减很多的鬼也收进了葫芦。
把春花一家好好安葬完的何攸像摊烂泥糊在地上,被沈云和李清崖一左一右拖回了家,那对夫妻则被他们留下了坟地。
被拖回家的何攸趴在稻草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沈云和李清崖各自将身上脏污清洁干净,给自己手上了药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沈云起床就看见李清崖已经在灶台边煮起了饭,沈云已经习以为常,这两天的饭食都是小道长做的,而且做的确实比自己好吃一些。
彼此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忙各自的。
吃完饭,两人来到河边,李清崖按八卦方位寻得一处地方开坛作法,设香案,点燃檀香,拿出村民们的头发指甲放在黄符之上。
他脚踏七星,循着法坛不停摇着铜铃,然后他将黄纸与头发指甲点燃,用桃木剑将火团挑起,口中大喝:阴煞退散,冤骨解缚,阴魄离身,破!”
顿时周围阴云遮日,狂风大作,原本繁绿的枝叶转瞬枯黄萎败,簌簌纷飞。
刚起的坟地上缓缓冒出阴魂,那些阴魂扭曲嘶吼,怨气暴体而出。
李清崖划破手心以血画符,一瞬间那些怨气皆向李清崖涌来,最后被他手下的符纸全数吸入。
“生有归处,死有归途,冤消怨散,魂魄安渡,敕!”
下一刻那些村民的阴魂化为白色透明的正常魂体状,一同走入虚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云好像看见春花回头朝她笑了笑。
阴云散去,阳光洒在地面,河水还有些许浑浊,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宁静。
“叽叽…啾…”
沈云抬头看去,竟有几只鸟雀落在干枯的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