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中国棋手时光九段在世界围棋公开赛中执黑105中盘胜韩国棋手宣林九段,以2:1的总分加冕世界冠军,在本次比赛中……”
方圆市,中国赛事体育频道内的主持人正报道着最新体育赛事新闻,而电视机前的几人心中的激动早已被更大的担忧取代,俞亮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时妈妈,无奈地朝电话那头的许厚道:
“时光他……还是联系不上。”
没错,蝉联五次世界围棋公开赛的世界冠军时光,却在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失踪了,联系不上他的记者找到了时光的好朋友俞亮,可是俞亮联系了所有可能想到的人,就连兰因寺内的懒师父也去拜访了,依旧找不到他的踪迹。
自从十年前时光的棋下得越来越好,走的路越来越远,他就搬出了原本的家,独自居住在方圆市湖边一间小小的两居室内,一间卧室,一间棋房以及陈设简洁的小小客厅,玄关处还摆放着一辆他常骑的自行车,此刻孤零零地靠在柜子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时妈妈放下手机,神色焦虑:“小光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他?不然还是去报警吧……”
“阿姨,您先别着急,”俞亮尽量安抚着时妈妈的情绪,他和时光搭档多年,太了解时光了。从小到大,时光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偶尔神神叨叨,有时极不靠谱,但他绝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相信时光会处理好一切,“媒体那边我会去处理,也会尽量去联系时光,现在还没满24小时,也许他只是最近练棋太累了。”
就在众人都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一通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内稍显冷凝的氛围,时妈妈以为是时光打来的,急忙去看,却在看到备注是江雪明的一刻失望地点了接通。
“阿姨,我找到时光了!”江雪明的声音难掩激动,这声音却像一颗真正的定心丸,让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时妈妈的眼泪几乎一瞬间就流了下来,她追问道:“小光在哪里?”
“就在老家的阁楼上,”江雪明道,“我刚好回家,看到他一个人抱着个箱子去了阁楼,听说大家都在找他,阿姨,您别担心。”
“一个人回家了?”时妈妈悄然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家就好,在家就好……”
不是跑去跳湖,也不是一个人闷在屋里不吃饭不出门。
这几年,她的心里一直埋着一颗哑弹,她不知道时光十年前为什么不下棋了,也不知道时光为什么又重新振作起来,她只希望时光能够开开心心的……回家就好。
“是啊,您别担心,我去找他,让他给您回电话。”
江雪明挂了电话,站在阁楼外抬头看着这间掩着门的小小阁楼,绿叶摇晃,树影斑斑驳驳地洒在老旧的窗玻璃上,她的思绪中突然闪过了许多年前的一幕画面,小小的时光背着书包,打开了这间阁楼的门。
当时小小的她站在门外,焦急地催促着他,却一步也不敢踏进那昏暗的小房间。
但她的恐惧来得不无道理,那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在时光进去不久后,天忽然黑了,狂风大作,雷鸣炸响,就连时光也不知道为什么晕倒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江雪明站在这扇早已生锈的门前,步伐依旧犹豫。
“时光!”
她朝着阁楼的窗户大喊了一声,那声音穿过斑驳的树影,清晰地回荡在昏暗的阁楼内。
没有灯,阁楼内依旧堆满了爷爷的杂物,点点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却照不亮其中的黑暗。
时光却毫不在意,他像是没有听到江雪明的呼唤,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个古老质朴的棋盘。
身旁是一个纸箱,纸箱内装的是他这十年内获得的大大小小的奖杯,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奖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棋盘上,可这棋盘还是太小,无论他怎么调整奖杯的位置,依旧有一个奖杯没地儿放。
时光看着手中的奖杯,有些赌气地说道:“褚嬴,我不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