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视线移到右边的医药箱,“换药。”
“什么换药?”周绛下意识反驳,顺着池予视线下移才想起脚伤,“有这么麻烦吗?再过两天就愈合了。”
池予语气很淡:“昨天去烧烤摊弄脏了。”
周绛这才反应过来,没再推脱,去沙发坐下。
池予在她面前半蹲下,动作细致揭开纱布,露出底下红肿的伤口,力道不轻不重。
周绛没带手机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停在池予的发顶,忍不住小声吐槽:“真没那么娇气。”
池予手上动作没停,“发炎更麻烦。”
周绛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长睫在脸下投出阴影,这个角度的池予就像是收起所有锋芒,诡异得只剩漂亮。
伤口被池予包得很细致,又是熟悉的结尾:“别碰水,也别扣。”
周绛这才直起身,“废话,不过……谢了。”
池予站起身,目光在她包好的脚踝顿了顿,才淡淡收回视线。
“困了就再睡会儿。”他丢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关门声很轻。
-
周绛是被张桂芳的敲门声叫醒的,她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不到十点。
周绛历来是有起床气的,她揉了下眼睛下床开门,抿了下唇,垂眸看着张桂芳,表情和语气都算不上好。
她轻咳了下清嗓,努力调整了下表情,“张姨,有事吗?”
张桂芳笑着,脸上皱纹揉作一团,挤得眼睛都看不见。她手上提着一个大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个切好的西瓜,一看就是从冰箱拿出来的。
“小周啊,”张桂芳把西瓜往她手里一塞,大方得很:“拿着拿着,楼下那个卖西瓜的租客给的,人家一车瓜也卖不完,给了我好几个,太甜了,我也吃不完,想着你们年轻人爱吃,给你们送个过来解解暑。”
周绛下意识想拒绝,对上她和善的眼神,话又卡在喉咙出不来。
“张姨,太麻烦了,而且池予现在也不在,家里也没冰箱……”
“拿着!客气啥!”张姨摆摆手,笑得格外爽朗,眼神往屋里瞟了瞟没见到池予,“那帅小伙去上班了?”
周绛推不掉,只能提着,“嗯,起来就没见了,应该是去上班了。”
张姨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应该是去他的纹身店了。”
“他在纹身店上班?”周绛问。
张姨靠近她,低声说:“这小伙子神秘得很,那巷尾就是他的纹身店,叫什么……哦对,‘生杀’纹身店,这小伙子看着脾气不好,其实心善的,我老太婆我看得懂的。”
周绛轻笑了声。
张姨一说起这些琐事就停不下来,“还有他的朋友陆易,也是我的租客,那小伙子寸头看着凶神恶煞的,听说也没上学了,不像是正经工作,不过很有礼貌,很开朗……”
张姨热心地催促:“现在西瓜正凉着,你带过去和他们一起吃啊,这俩小伙子也辛苦,等会儿放热了就不好吃了。”
周绛下意识想推脱,毕竟没去过,而且西瓜也重。
张姨看出来她有些为难,又开始唠叨:“年轻人还是得多活动……”
周绛一下打断:“知道了张姨,我马上去。”
别念叨了……行吧,送一趟就送一趟。
张姨实在热情:“小周,你知道他店在哪不?下楼右拐尽头就是。”
张姨就是这样,平时爱占点小便宜,但是对人又实在热心,好起来也是半点不藏着,真把你当孙女看。
“我发消息问他就行,我换个衣服就去。”周绛回答。
“诶,这才对嘛!”张姨笑得眼睛都弯了。
周绛终于把她送走喘了口气,认命般换了件深灰色条纹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按张姨说的方向走。
周绛抱着冰西瓜一路走过去,指尖和手臂都被瓜皮浸得发凉,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老居民楼外面的太阳大,没走多远后背就有些发热,脚上的伤口一鼓一鼓扯得疼。
她咬牙走到纹身店门口推开门,店内没空调,只有个大风扇,总之比家里好点。
池予正低头给一个有些胖的男生纹花臂,表情专注,旁边站了个高个明艳的女生,妆容精致,身上穿着包臀裙,明目张胆地靠近。
池予语气不耐:“离我远点。”
周绛刘海被打湿了,嘴唇因乏力有些发白,看着有点狼狈,不过她现在只想吹口哨,没想到他还艳福不浅。
池予连头都没抬,倒是旁边的女生和陆易先发现了她。
女生笑着抬了抬下巴,语气坦荡又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你找谁呀妹妹。”
陆易调侃着:“小美女,来找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