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绛比了个“OK”就走了。
陆易眼神不老实,一直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见周绛走了才凑到池予身边问:“你不厚道啊,你都去拿纸了也没说给我递一张!”
张姨给的西瓜很大,陆易和客人都算很能吃,也还是剩不少。
池予拿了块吃起来,“你没长手?”
陆易愤恨地将吃完的瓜皮往垃圾桶一扔,“予哥不是爱做好人好事吗?”
池予吃瓜的动作一顿,“周绛说的?”
陆易吃太多,往沙发靠背一仰,“不然还能有谁?予哥,不是我说,想起我们才认识那年,我差点被捅了一刀,虽然躲过去,但还是被划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袖子撩开,“当时我都那样了,你也没说帮我包扎啊,怎么现在爱做好人好事了?我看你是重色轻友!”
“控诉完了?”池予把瓜皮丢了。
陆易讲得脸红脖子粗,下意识回答:“完了。”
“把垃圾收了。”池予指了下一片狼藉的桌子。
“知道了,”陆易又拿了块西瓜吃着,嘴里还嘟囔着,“这俩就一个样,冷血无情,毫无人性。”
客人也吃得差不多,池予又坐回纹身椅前,垂着眼重新给客人纹身,声音冷冷的:“闭嘴。”
陆易:“闭嘴就闭嘴!”
周绛刚洗完手出来,扯了两张纸擦手。陆易也吃得差不多,见她出来,当即说道:“周绛,帮我带两张纸过来。”
周绛这人天生有点反骨,将擦手的纸往垃圾桶一扔,没什么语气:“没长手?”
这俩人真是一个品种的冷血动物!
陆易本想捂住自己手上的小心脏,想起手上还有西瓜汁,又只能停住,声音软了些:“小美女?”
周绛双手抱臂没动静。
“周姐~”
“换个,很老。”
“绛姐~好姐姐~给我带张纸过来呗。”陆易没脸没皮,喊得那叫一个黏糊,今天非得周绛给他递纸不可。
周绛听他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根本是对她的惩罚。
“闭嘴。”周绛表情有些嫌弃,最后还是给他递了两张纸。
陆易接过,冲池予挑了挑眉,“谢谢我绛姐!”
池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能感觉到他在嫌弃。
“毛病。”周绛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时间冲池予说,“我回去了。”
“等我,马上了。”池予说。
周绛没好气地说:“我等你干嘛?”
“你今天家教,”池予抬眼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等会儿我送你。”
周绛下意识想拒绝,被池予一句“你腿不疼了?逞什么能。”堵住了。
她反驳:“疼个屁。”
矫情死了。
她低头看了眼腿,确实一胀一胀的疼,本来池予不说还好,一说注意力全到腿上,更疼了。
乌鸦嘴。
池予又专心纹身,没再抬眼,“坐风扇底下。”
她没再跟他争,坐风扇地下玩手机,只是手机实在卡顿,玩着玩着想把手机摔了的心愈发强烈。最后默念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实没用。
抑制她不摔手机的原因其实是:没钱换新的。
俗话说我要是有钱,我比有钱人还坏。
周绛倒是觉得,她如果有钱,应该会摔两部手机来解气。
果然是贫穷限制想象。
周绛把手机揣兜里,偏头看向正在纹身的池予。
他垂着眼,却不显得温顺,修长的指尖捏着纹身机,手很稳。头顶小灯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平时的锋利与野性全在这刻显现出来。
周绛看得有些出神。
她视力极好,注意到池予手腕内侧、动脉跳动的地方有颗小小的黑痣,随着他发力若隐若现。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池予给他包扎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专注。
“别盯着我看,”池予头也没抬,声音低了些,“容易分心。”
周绛被他声音惊得回神,“谁看你了。”
池予停下针抬头和她对视,“无聊?”
“不无聊谁看你。”
池予又低头继续纹身,周绛看他又不说话,刚准备移开视线,就听他一句:“我手机在我裤兜,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