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虽然像个花瓶,但……还挺有用。
周绛长得很美,张涵又是情色工作者,想不早熟都难。美貌单出是死牌,在张涵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所以周绛绝不会重蹈覆辙,她会剪齐眉刘海,遮住她眼型最好看的那双眼,周身的气质却是怎么都挡不住。
周绛轻笑了声,语气有种领地被侵占的刺人:“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教?”
池予被刺了也不恼:“没想教,也没胆教。”
周绛给了他一个“多管闲事”的标签。
奇怪,怎么每次都给他取外号?
酷哥、老妈哥、矫情怪,现在又多了个多管闲事……自己给池予的绰号实在太多,不是个好征兆。
“不关你的事。”周绛的警报声已经拉响。
她没再多言,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烟火气和叫卖声此起彼伏,刚才那点深刻讨论,在面对美食面前还是败下阵来。
那点针锋对决已经落下帷幕,现在向我们走来的《和睦相处的俩厌世苦瓜》。
周绛这才抽回手,目光在他脸停了一秒,手垂下,被包裹的手背还在发烫,烫意像火山瀑布,又像倾倒的洪水。她对这种失控的感觉实在虚无。
周绛给自己顺气,用那双冷戾的表情,耳边只剩篮球碰触地面,心底一下下撞击的心跳。
晚风混着喇叭的叫卖声,将两人团团围住。
周绛在感受这满巷的烟火气,池予借着保护周绛不被撞到的理由,将她护在身旁。
她深吸口气,在一家章鱼小丸子摊面前停下,价格还算正常,四个六元,六个八元。
她例行公事:“吃吗?”
池予双手插兜站在旁边,硬是把这条又长又窄的小巷走成T台,周绛晃了下眼神,心里默默吐槽:装货。
可恶,还是被他装到了。
池予没回答,看了眼价格,先扫码付了一大一小的钱。
周绛以为小的是给自己的,当即想梳理梳理他封建残余的思想。
“我才不吃小份,没这个习惯。”
要就要最好的,吃就得吃撑,小时候苦日子过多了,养成了追着食物跑的习惯。
池予接过老板递来的章鱼小丸子,没多言,随手把大的那份递给她。
周绛接过时候还有点懵,声音甚至带了点嗤笑:“这是被我刚刚讨伐了,想堵我的嘴?”
“本来就是给你买大份,刻板小姐。”池予揪着被冤枉这点不放,还顺便跟她开启了玩笑。
听到“刻板小姐”这四个字,周绛下意识抬头看他,看他似笑非笑的眼、上扬的嘴角。
周绛视线移开得很快,不知晓池予有没有看见。两人并肩往回走,路灯明明灭灭,忽闪忽闪,既恐怖又温馨,影子踩影子。
周绛买到自己想吃的章鱼小丸子,脸上没什么欢喜,总是下意识遮掩喜好。
池予有些不懂她手上的小份章鱼小丸子还没吃,只是偏头轻声问:“不是想吃?买了怎么不开心。”
周绛用牙签一下下戳着,撇着嘴:“好像没我记忆里好吃了。”
“记忆里?”池予重复了遍,想起了些她的过往,嗓音寒了些,“有些东西不能只活在记忆里,就算一模一样地摆在你面前,你也会觉得不同。东西变了,人变了,心更是变了。”
“废话文学,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周绛还是闷闷不乐,牙签一下下戳着丸子,好好的球被她戳成浆糊,酱汁渗出来,浸透脆弱的纸盒。
池予看着她少有的情绪外露地垮着脸,垂眸无奈看了眼小丸子,知道现在绝不是将大道理的时候。
忽地,他直接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手上不成样的那盒拿过,把自己手上没动的小份塞回她手里。
周绛纳闷:“有病?”
“不是说味道变了吗?那就少吃点,留下充足的空间给其他好吃的。”池予低头,张口吃掉那颗被她戳得不成样子的丸子,虽然吃得慢,但能感觉到不嫌弃。
周绛撇了下嘴,身体微微弯曲:“可我今天专门来这就是想吃这个。”
池予扫了摊位里的老板,低头问周绛:“是之前那个老板?”
周绛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后辈。”
这种本事的独家秘方是不会传外人的,池予没打算自讨没趣,将手中的丸子吃完才带着周绛快步离开。
快到家了才问:“跟你之前吃的有什么不同?”
周绛回忆了下,“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原本的味道了,只是今天我吃的时候,觉得怎么都不对。”
摊位还是那个摊位,顶多是老板换成了后辈,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口。
所以……是真的偷工减料不好吃,还是自己心境真的变了?
往常就盼着周华国上街买菜,自己能跟着吃两颗糖,更别提章鱼小丸子这样奢侈的东西,她总归加起来没吃几次,哪能记得什么味道。
吃的不过就是个童年,哪去找一模一样的味道。
以前能吃上两颗糖就开心得没完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是在找记忆里的感觉,但记忆里的心态和快乐是完全不同的。
周绛默默点评:“皮软塌塌的不焦,番茄酱多了,酸不溜秋,感觉像是隔夜的剩面团,里面也半生不熟。”
池予本以为周绛只会随口吐槽两句,压根儿没想到她这么专业。
看来是真爱了。
池予“嗯”了声,自然吃完她戳烂的那几个,语气淡:“这家是以前想要的味道,但现在,我们能去找目前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