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新连忙摆手:“我都老了,孩子还等我回家哄睡,不跟你唠了。”
便利店终于重回安静,池予在外面一根接一根抽着,影子映在玻璃上,和周绛的身影几乎重叠。
那么近,又那么远。
影子交叠,心却远了。
玻璃门外,烟蒂堆了十来根,晚风卷着未散的烟味,闷得人发紧。
池予掐灭手里最后半支烟,指尖碾灭火星的动作很重,带着股野性的利落,他抬眼盯着收银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眼神很沉。
店里的监控亮着红点,便利店只剩他们两人,四下安静得只剩冰柜嗡响。
周绛强撑着站立,微微发抖。
她六点就到了,现在十一点,将近五个小时的搬东西、站立,酸胀感从脚底窜到头顶,厚重刘海下的眉眼耷拉着,裹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
池予暗骂了声:“操。”
他没再犹豫,长腿推开玻璃门,打碎一室静谧。他径直走到收银台边,带着室外的燥热和淡淡的烟味,定定看了她两秒,语气是少有的强势:“我来。”
周绛下意识皱眉,瞳仁半掩:“用不上,有监控。”
“那又怎样?”池予看穿她的硬撑,心疼和生气,他早就分不清。
“你站不住了。”
周绛“啧”了声,刚要反驳,被池予扣住手臂,力道不重,只能算虚搭着,没碰实。
“你教我。”池予看着收银台。
周绛的“不用”卡在嘴里,池予想做的,谁能拦得住。
周绛脑子灵活,尽管之前王雅新教得敷衍,自己摸索着还是会了。
她教的敷衍,身体实在疲惫,但她知道,池予能学会,就像自己刚才一样。
“会了。”池予低声说,半扶半带将她领到收银台旁的角落,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别管监控,困就靠着睡会儿。”
“下次那店长再这样,别惯着。”
说完,池予转身站在收银台的位置,挺拔冷硬的身姿牢牢挡住角落里的周绛。
他扫了眼收银界面,尝试着上手试了试,便记了个通透。
他本就生得气场逼人,冷脸站着,野性又凌厉,哪怕只是做着琐碎的收银活,也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周绛看了他一会儿,这种凌厉的感觉,她好久没在池予身上感受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挨到凌晨两点,指针准点跳转。
周绛已经困得不行,池予快速核对完账本,关好钱箱,拔掉扫码枪电源,才转身走向周绛,想拉她的手顿在半空,最后只化作一句:“醒了,下班了。”
直到周绛换下工作服,走出便利店,整个县城都早已安睡。
夜色浓稠,巷子里只有两人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浅浅的呼吸声。
周绛的腿还是发酸发软,走得很慢,池予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速度,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快到摩托车旁,周绛率先打破沉默,混着夜风,有些模糊:“你腰不要了?”
搬了重物又站了三小时,肯定扯到伤口,疼得厉害。
他声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别扭:“没事。”
“等你说有事,我也能准备给你收尸了。”周绛没好气地说,又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补了句:“我才不会给你收尸。”
池予喉间溢出声短促的笑,眼神却认真起来:“你刚才说找到合适的房子会搬。”
周绛脚步微顿,望着前方漆黑的巷子和近在眼前的摩托车。
“暂时,不找。”
不是暂时,是不会找。
"你晚上有事,不用送我。"周绛平静说。
她刚才瞥见他手机屏幕,不停弹出消息,还有他皱起的眉头,分明是有事。
池予挑眉,他确实没想到周绛能这么敏锐,侧头看她,夜晚衬得他野性重了几分。
“两点半有个纹身活,先送你,我再过去。”
周绛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反正离店很近。”
嗡鸣停在出租屋楼下,池予停下,语气难得温和:“上楼好好睡,开学考别硬撑,实在困就眯一会儿。”
周绛叹了口气,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原本也是打算开学考睡觉。
没有地方能比考场上更适合补觉了。
她整个人都要困晕过去了,池予顿了顿补充:“房租的事,我能解决。”
他不要暂时,他要争个永远。
说完没等周绛回应,启动摩托走了,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
周绛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心里却残留着那点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