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正经的生日愿望吗？”

周绛没应声，真正的生日愿望，应该早在江且病危的时候就许下了。

池予笑了下，“过了十二点也没关系，你的愿望，老天爷不能实现，那就我帮你实现。”

这话直白又莽撞，甚至还有点臭屁。

周绛喉头滚了下，险些被他逗得笑出声，暗自腹诽他真是不分场合说大话，偏偏她半点厌烦不起来。

她开口调侃：“说得轻巧，那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池予半点没被她噎住，眼底荡开一点笑意和笃定，低声接话：“星星确实摘不到，但不是有什么给星球命名之类的，总能找到替代品。”

没等周绛再呛他，池予抬手掀开外套内袋，摸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礼盒，递到她手上。

“正经的生日礼物。”

周绛垂眸看向礼盒，轻挑了下眉，掰开盒子，里面静静摆着两样物件。

一枚光面的素圈银镯，没有多余的线条，看着低调朴素，中间放着一个晴水蓝翡翠平安扣，尺寸不大不小，水头透亮，搭配细银链。

周绛愣了下，银镯子或许不算太贵，但这种种水的平安扣怎么都不便宜。

池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一旁的江母。

“翡翠平安扣，寓意岁岁平安，老话都说玉养人，配着银链子你戴着应该挺好看的。”他顿了顿，指着那只银镯，“银镯子嘛，都说女孩戴银，能安神辟邪，图个心安。”

周绛指尖碰了碰冰凉顺滑的银镯，又拿起平安扣，温润的玉质触感蹭过指腹。

“你是去抢劫了？手笔这么大。”周绛抬眼看他。

“这点东西还不至于，不用你操心钱的事。”说着，他拉起她手腕，将银镯推进她腕间，满意地点点头，“我尺寸弄得挺准。”

又拿起那条银链，轻轻绕到她颈后扣好，晴蓝色平安扣静静垂在锁骨处。

周绛垂着眼，转动着手上的银镯，心口那股酸涩又温热的情绪将她淹没。

她语气放轻，认认真真吐出两个字：“谢谢。”

她偏头移开视线，一副刻意漫不经心的模样：“东西我收下了，下次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话落，周绛想起今晚池予转了她一万的医药费，甚至没问她干什么，也没说让她多久还，如今又买了生日礼物。

沉默几秒，周绛开口，带着点茫然：“值得吗？”

池予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迟疑，语气认真又笃定：“值得，怎么会不值得。”

“傻子。”周绛说。

“我脑子虽比不上你，但绝对不傻。”

周绛嗤笑一声。

池予又把蛋糕递到她面前，轻声哄她：“吃点呗，应该挺好吃。”

周绛刚才吃了面，肚子也算被填满，本是没什么胃口，但对上他发亮的眸子，终究还是挖了两勺吃着。

甜软的奶油裹着鲜果清香，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胃里便泛起饱胀感觉。

她放下叉子，轻轻推了下，“吃不下了。”

“行。”池予拿起叉子，没两下就把剩下的大半蛋糕吃了个干净。

周绛已经见怪不怪，两人总是一起吃饭，池予总是在她没了胃口之后将残局解决。

她看着他吃蛋糕的侧脸，腕间银镯、颈间平安扣还带着微凉的触感，忽地想起方才烛火摇曳时，她默许下的生日愿望。

之前的分给江且了，那这一个，她希望池予所愿皆所偿。

折腾一整天，浓重的睡意裹住周绛，眼皮快要沉得抬不起来。

池予留意到她倦怠的模样，默默沉了肩膀，安安静静在她身侧。

周绛脑袋靠在他肩头，视线模糊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以往都是池予主动向她靠近，此刻疲惫缠身，心里那点柔软掩藏不住。

她没说话，犹豫片刻，指尖挪动，纤细的食指勾着池予的，轻轻收紧。

十指相扣太多，只轻触碰手背又太少。

池予身形猛地僵了瞬，只轻轻用指节蹭了下她手背，温声说：“睡吧。”

在终于完全要睡着，周绛近乎呢喃地说了句：“我妈怀孕了。”

池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一方小小长椅上，两人指节相勾，藏着那点不敢呼之于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