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楼28层,是祁任去的频率最高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每天晚上他都要去一次。
因为最近脚踝受伤,变成了两天一去。
他进病房的时候,夏叔正在帮病床上的病人按摩萎缩的肌肉。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随即露出一个笑容,“小祁啊,你怎么早上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
祁任把拐杖立到墙边,蹦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
夏叔目光在他带来的拐杖上停留了几秒,“你买了拐杖?”
明明之前他问过小祁,但是当时他说自己用不着。
祁任不太自在,转移了话题,“今天怎么样?”
夏叔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祁任握住病人的手,紧紧攥住,表情柔和。
“爸,我是祁任,能听见吗?现在是早上,我来看你,夏叔也在,今天外面天气不错,天很蓝,太阳很温暖。”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像是一具尸体,只有床头的监测仪器昭示出这位病人仅有的生命体征。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随后门被推开,主任医生带着几位医生走了进来。
祁任站起来,冲来人微微点头,“李主任。”
李主任点点头,“来看你爸爸啊?”
祁任点点头,挪到一边,“李主任,我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有醒来的机会吗?”
李主任叹了口气,“你爸这个情况,醒来的可能性很小,毕竟他的腺体损伤太严重了,受伤时又正好处于发热期。”
看到祁任的脸色,李主任话音一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家属还是要坚持多跟他说话。”
祁任点点头,直到医生一行出去,脸色都很差。
夏叔小心地拍拍祁任的肩膀,“其实你乔爸爸,他以前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我相信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祁任脸色阴沉,“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beta,又狠心又没用,对发热期的伴侣起不到任何作用。”
夏叔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祁任才八岁。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恨自己的beta爸爸。
连带着对很多beta都很厌恶。
祁任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二十多分钟,断断续续跟他爸爸说了很多话。
然后又拿起拐杖出了门。
他其实话不多,但医生说了,要多和病人交流,所以他每次都把一天份的话留在这里说,一般情况下,这天的其他时候,他就很少说话了。
他心情很差,走路的时候有好几次受伤的脚用了力,患处立马开始疼。
所以在病房旁边撞到人的时候,他没有躲开,拐杖脱手摔到了一边。
撞到他的是医院的清洁工,他马上把拐杖捡起,还给祁任,嘴里一直在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
“用不用去拍片子看看?”
对方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穿的衣服也洗得发了白,一看就生活状况窘迫。
祁任冷声说了一句“不用了”,然后拿着拐杖一步步走去电梯间。
在小区门口又遇到白牧的时候,祁任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淡。
白牧晃晃手机,“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午饭时间了。”
祁任扯扯嘴角,“怎么,你要包揽我的一日三餐吗?”
“不过我现在不饿。”
白牧无视他的冷嘲热讽,“午饭还是要吃的,尤其对病人来说,有助于恢复。”
“是吗?”祁任冷哼,转身往小区走,“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求之不得。
白牧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我会认为学长这样其实是在激励我。”
祁任脚步一顿,“你自我催眠的本事也不错。”
白牧拎着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跟上祁任的脚步,对他的话付之一笑。
他决定对自己的“安眠药”给予最大的宽容。
所以今天做的菜更用心,做出了美味的四菜一汤。
但是这四菜一汤也没得到“安眠药”本人的一个微笑。
白牧不在意,大概祁任吃过的山珍海味很多,他做的饭入不了他的眼。
这都不重要,他只要能蹭到祁任的信息素就好。
“你是只找beta做伴侣吗?”
白牧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个问题,愣了。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回答不好祁任会把他赶出去吗?
考虑到自己目前有一个不存在的beta“伴侣”,白牧迟疑着点点头。
没想到祁任还是冷笑一声,“两个没有任何信息素牵绊的人,靠所谓的真爱长长久久吗?有趣。”
白牧挑眉,“怎么?学长认为只有信息素匹配才能算是真爱吗?才能长久?”
祁任看了他一眼,“没有这个意思,有信息素牵绊也不见得长久,只是连信息素牵绊都没有,就更不可能。”
“这么绝对?”白牧看了看祁任帅气的脸,“学长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吗?”
祁任不客气道:“别打听我的私事。”
白牧:……这么双标?
行行行,你是“安眠药”,你说得对。
白牧微笑,“那我猜猜,像学长这样的优质alpha,一定是感情生活非常精彩,学长不想和我这样的无趣beta分享,我完全理解。”
事实证明,即使是祁任这样高冷的毒舌alpha,在22岁的年纪也容易中激将法。
“你少在那意淫”,祁任冷声,“我从不想建立这种脆弱又无趣的亲密关系。”
“有这时间不如多运动,还能强身健体。”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白牧一眼。
因为睡不好觉,白牧食欲一直不太好,吃饭也总不规律。
所以比beta平均体重要轻,个子又比较高,看起来比较瘦。
当然在祁任眼中,那就是很瘦,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