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女生笑了起来,站在许听夏面前的女生接着嘲讽:“笑死,这么弱还敢出来打抱不平啊?”
笑声在耳朵里循环、变慢,甚至扭曲,他的听觉越来越模糊,如同被丢入水中一般,不断向下沉溺。
“我得带他走。”许听夏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晕倒。
女生死死盯着他,每说一句竖起一根手指,威胁道:“给你俩个选择,一,当做没看到,我们也会当你没出现过;二,你跟他一起。”
“不可能。”
“想陪他?行啊。”女生准备拽他,不远处传来一个略微喘气的声音,“老师,就是这。”
是顾南安,他带老师来了。
那股硬撑的劲,在听到顾南安的声音那一刻都散了,退到墙边,缓缓抱头蹲下,止不住的手抖。
他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被欺负的人现在怎么样,她们又去了哪里,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发冷的身体和耳边粗重的喘息声。
许听夏深呼吸,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等差不多的时候,顾南安蹲下身,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听夏,你还好吗?”
“没事,处理完了?”
“都被老师带走了,已经没事了。”
许听夏扶墙艰难起身,刻意避开顾南安的脸,“走吧,不是要去超市吗。”
身后,顾南安默默收回手,垂在身侧,保持一步距离跟在他身后。
公交车的摇晃与窗外后退的街景,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要是当时顾南安没来,自己或许真的会搭进去了,明明深知自己怕的要死,却还要上前。
顾南安会怎么想自己。
是觉得他可怜,还是认为他脑子有病……无所谓,反正看都被看到了。
超市里许听夏依旧低头,在零食区随意的看着。
“叽叽。”顾南安捏着个浅棕色的小狗挂件。
小狗挂件耳朵耷拉着,圆眼睛和白色鼻头凑在一起,看起来很可爱,还有点傻气。
“真蠢。”
“诶?这明明很可爱好吗?”顾南安一勾一拉,尾巴像螺旋桨一样转了起来。
“幼稚死了。”
“怎么能说它幼稚呢。”顾南安把挂件凑到许听夏面前,摇了摇,“它不可爱吗?”
“跟你一样傻。”
“什么啊,我比它聪明多了。”顾南安对着挂件较劲 ,和它对视,“而且都不是一个物种,怎么能拿我跟它比?”
“行,你最聪明。”
“那可不,我是最聪明的城墙精,”顾南安顺着许听夏的视线看,“喜欢吃这个?”
许听夏拿起巧克力,轻轻应了声,语气随意,“小时候总能在电视机上看到广告,看的次数多了,也开始馋它了。”
“有次跟妈妈逛超市,刚想伸手去拿,一看价格,十几块钱,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顾南安听着,眼神里多了点心疼。
“也不知怎么的,我当时总以为它外面是酸酸甜甜的,类似山楂那种,里面是牛奶味的夹心。”
“等自己长大后买来尝,才发现它是甜的,齁甜,但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是么?那你小时候想象力挺丰富的嘛,山楂味的巧克力。”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孩子嘛,总是有些稀奇古怪地想法啦,我小的时候就以为电视里的综艺是现场直播,我一按暂停他们就得定在那儿。”
“所以我从不敢乱按,就算是想去上厕所也是硬生生等播广告才去。”
“那你比我还蠢。”
“至少我不会把巧克力想成酸的。”顾南安吐舌。
许听夏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结完账,一个东西突然晃到他眼前,是那个浅棕色小狗挂件,在顾南安指尖微微晃动。
“干嘛?”
“这是给小猫批脸见义勇为的奖品。”
许听夏看向他,目光回到小狗挂件上,好半晌才伸手接过,捏了几下,发出“叽叽”声。
“我又不是小孩,要什么奖品。”
“谁说只有小孩才能获得奖品了?”顾南安双手插兜,“收下吧,我送你回家。”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南安走在外侧,一路无言,却不显尴尬。
晚风很暖,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