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擦头的动作变得缓慢。
“听夏。”没得到回应,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些,“听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他这才“嗯”了一声。
“脾气要改改,知道不?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的吗,说你拉着脸,跟别人欠你钱似的,你这样谁敢跟你说话啊。”
许听夏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你这样的小孩真的是,在客人面前像什么样子,你就不能跟阿兰阿姨家的孩子一样懂事吗?人家会自己打扫卫生,又会做饭。”
许听夏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周围漆黑一片,音乐还在播放着,是首纯音乐。
吸气四秒,屏住呼吸七秒,最后呼气八秒。
这样的动作他重复四次,以前就是这样平复的。
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恶意,同样的绝望。
许听夏有委婉地跟张秀琴说过,班里的同学似乎不太喜欢他,她却摆手说是他太敏感,小孩那有那么多坏心思。
随着时间推移,班里同学越来越过分,总能听到同学们对他恶意的谩骂,什么都有。
在小学期间,每星期都要写一篇日记,大概100多字。
他胆子小,不敢当面找老师,于是想到可以用写日记的方法。
然而日记发下来的时候,评语上却写着“你应该先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他们才会说你,对你有意见,要学会跟他们好好沟通。”
老师不信他。
家里人也不信。
似乎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问题。
所有人都觉得,小孩子哪会欺负人。
自那以后许听夏彻底关上了心门,把在学校里受到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都发泄在家人身上。
情绪阴晴不定,时好时坏。
到了夜深人静,又会缩在被子里哭。
也正因如此,他的社交能力严重欠缺。
厌恶人群,厌恶社交,厌恶任何陌生的目光,更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对他好的人都是带有目、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
在家就呆房间,家人想带他出去吃饭、走亲戚,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尽可能拒绝一切外界的接触。
许听夏缓缓捂住脸,胸口很闷。
想到顾南安,对着聊天框发呆,手指无意识悬空,这个点估计已经睡了。
他把暂停音乐的下一秒,城墙精顾南安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城墙精顾南安:还没睡呢,小猫批脸?
.:睡了,只不过突然醒了
城墙精顾南安:可以跟我聊天
城墙精顾南安:说不定聊着聊着你就困了呢
许听夏说自己做了噩梦,但没说具体是什么。
城墙精顾南安:做噩梦啊
城墙精顾南安:大不了我下次进你梦里跟它对线
.:……幼稚
.:进的来再说
城墙精顾南安:好啊,一言为定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基本上都是顾南安找话题,跟他分享小时候的趣事和看到过的风景,聊了差不多一小时。
放下手机睡觉前,许听夏犹豫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同情吗?
城墙精顾南安: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
.:那是为什么?
城墙精顾南安:告诉你多没意思,自己慢慢猜咯
.:……
.:不猜
.:困了,晚安
城墙精顾南安:晚安,好梦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这一次,不再有闲言碎语,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从未有过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