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夏无精打采地撑头，笔虚虚握着，窗外阳光斜斜照进，盯着那道光线发呆，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漂浮、旋转。

“喂，小猫批脸。”

顾南安的声音从身后侧飘过，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应声。

“许听夏。”

桌面被叩响，他猛地一颤，笔尖在课本上拉出道短促的斜线。

“知道现在第几节课了吗？”

许听夏从第一节上课开始，就处于放空状态，下课趴桌，上课起来继续放空。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

“第二节课下课。”

“嗯，看起来还没完全傻。”

“滚，你才傻”许听夏下意识回嘴，“学生科在哪？带我去。”

“什么啊，前秒让我滚，后秒就让我带你去学生科。”

“少管。”

“好好好，带你去。”顾南安举手投降，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许听夏在原地没动，“你不会想让我抱你走吧？”

“知道了，催什么！”许听夏快步跟上。

外面阳光很大，许听夏不适地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头上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头上。

闻到股很淡的洗衣液混杂着阳光的味道，“死城墙精，乱扔什么。”

“给你遮阳，小猫批脸都成眯眯眼了。”

“不要。”许听夏一把扯下，“那样蠢死了。”

顾南安双手抱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带着股慵懒，“你本来就蠢。”

许听夏两步追上，把校服甩在顾南安头上，他拿下外套重新穿上，“你看，又炸毛。”

“我看你是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哦？难不成你要跟我一起殉情？”

“我殉你大爷的情啊！”

顾南安轻笑，带着他往学生科走去。

学生科在二楼，和教务科一上一下，两人喊了报告走了进去，有三个靠墙的女生，正是周五遇到的。

顾南安扫视一圈，径直走向放着校服和高二课本的办公桌，其中一个女生认出了他们，上前伸手按在书上：“哟，冤家路窄啊，还记得我么？”

“嗯？”顾南安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认真地思考几秒，“我的追求者？”

女生白了他一眼，“脑残，自恋什么。”

顾南安不管，看向许听夏问道：“你认识吗？”

“厕所遇到的那三个。”

”哦，同学麻烦把手拿开一下。”

“你很拽啊。”那个女生用力拍书，厉声道，“我就不拿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顾南安毫不费力地把书抽走，女生手下一空，一脸不可置信，“你力气没我大，压不住的。”

“你！”

许听夏上前拿校服，顾南安反应很快，腾出只手拍开女生的手，“同学，别随便抓别人行吗。”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女生的目光，许听夏皱了下眉，女生不屑地嘲讽，“只会躲人后面的胆小鬼。”

“欺负人还这么理直气壮，”女生恼羞成怒，抬手想扇巴掌，许听夏身体先于思考，挡下了。“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欺负人就是不对，受处也是你应得的。”

说完，许听夏甩开女生的手。

霸凌者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除非他们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被霸凌者的痛处。

女生恶狠狠地瞪着他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另一个女生拉住，眼神示意她不要乱来。

“……真是的，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多管闲事。”

许听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指尖攥得发白。

下一秒，他抬手捶在桌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指关节抵着冰凉的桌面，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我就管了，怎么着？”

女生被他的眼神吓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你”字，又咽了回去，往后退撞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许听夏的表情介于嘲讽和平静之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哦，原来你欺软怕硬啊？孬种。”

顾南安将校服拿给许听夏，拍拍他的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外面走廊安静的出奇，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

“可以啊，刚刚挺帅的嘛。”顾南安忽然开口，没过几秒又补了句，“勇敢的小猫批脸最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