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你钱了?心疼什么?是没花你身上你就心疼是吧。”
“养你几年养出个白眼狼。”许听夏继续往房间走,用力摔上门,张秀琴故意提高音量,“晚饭你就吃蛋糕好了,我可伺候不起你这少爷。”
终于清静了。
许听夏背靠门慢慢滑坐,蛋糕被放在一旁,客厅里张秀琴的手机外放声隔着门板变得模糊。
拆开蓝莓千层的盒子,用小叉子挖了块送进嘴里。
冰凉又软绵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紧接传来蓝莓的清甜,带点微酸,不腻。
原来顾南安喜欢的是这个味道。
一口接着一口,眼睛越来越热,眼泪掉进蛋糕里,喉咙紧的厉害。
许听夏点外卖也好,买书也罢,张秀琴总会嫌弃地拿起来看,无差别说他钱多。
记得小学有杂志可以订,会发一张单子,上面有每本杂志的介绍与价格,可自选订一期和还是两期。
在单子上打勾,和钱一起装进信封,再在外壳写上名字就行 。
从一年级开始他就特别想订,就算只订一次也知足了。
张秀琴和林舒瑾一直不同意,三年级的时候,因为这件事跟张秀琴闹小矛盾,哭着去学校,到楼下又被叫住,说接林舒瑾电话就给钱给他买。
结果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钱没拿到,还受了一肚子委屈。
他哭不是因为订不到杂志,是离开前张秀琴说的那句“你爸都不要你了,还要这要那?”。
从那以后他再没订杂志的念头了,看到别的人有还是会羡慕,每年单子发下来,他习惯性在上面打勾,装进去欺骗自己。
她们总会把许凯离开怪在他身上。
是长相?
他头发、眼睛偏棕就是遗传许凯。
是他有了新家庭?
可他六年级才知道,亲眼目睹。
初中有手机才加上许凯联系方式,许凯偶尔发信息说想买什么跟我说,爸爸给你钱,他只回一个嗯,因为不想跟许凯有过多联系。
蓝莓蛋糕的味道还在,胃里突然翻涌上一股酸涩,许听夏来不及多想捂住嘴,酸意顺着食道往上冲,踉跄着扑向垃圾桶。
胃里明明是刚吃下去的蛋糕,却什么都吐不出,那股酸涩一遍遍往上涌,浑身止不住颤抖。
不怎么干呕试着吸气缓解,结果吐的比刚才更凶。
不知道跪了多久,整个人已经脱力,缓缓挪到床沿,歪头看着没吃完的蓝莓千层,胸口起伏。
许听夏对他们,谈不上爱,恨不动,更原谅不了。
爱没感觉,恨是不忍心,原谅做不到他们是最亲的人,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只能困在中间不进不退,互相折磨。
许听夏提前五分钟坐在楼梯上等,喉咙发酸,干涩的厉害,张秀琴除骗他那次向来说到做到。
“早上好,蓝莓千层好吃么?”
许听夏起身点头。
“……怎么不说话?”
许听夏指着喉咙摆手,顾南安怔住,带他去包子店买白粥喝,他没食欲,剩下大半。
“要请假呆家里吗?”
摇头。
“行吧。”
课间操顾南安将一张长条放在许听夏桌上,“呆教室,老班批准的。”
许听夏愣住,不解地看着假条。
“你硬跑会难受,中午带你去外面吃,不跟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