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安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许听夏的脸颊，似是怕自己唐突他会躲开，悬停在半空中。

许听夏没躲，什么都没说，主动将脸颊往上贴，顾南安迟疑，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窗外，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眼泪被成功安抚，不再肆意流淌。

许听夏垂眸，心里默默说着三个字，对不起。

教室外传来吵杂声，许听夏慌忙坐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顾南安也抬起头，松开手将座位搬回去。

随后出去了一段时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来。

“跟我走。”

“上课了，去哪？”

顾南安没回答，许听夏快步跟上。

顾南安带他上六楼，来到一扇封闭的门面前，用钥匙打开了。

天台上很空旷，粗糙的水泥地，四周围着圈矮墙，墙沿斑驳，角落里矗立着几根通风管道。

抬头就能看到一整片天空，白云在空中飘着，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在身上很舒服。

墙角长了几丛杂草，随风摆动，地上没有一片枯叶，看样子是有人经常打扫。

“你哪来的钥匙？”

“跟珩珩要的。”顾南安边说边坐在矮墙上，招呼许听夏过来，他凑近才发现还有层很细的铁丝网围栏。

“……我们这算逃课吗？”

“想什么呢，我跟珩珩说过了，这节课我们都可以呆这。”

“他第一次来就说，在他眼里比起成绩他更希望我们能够开心，他不求我们成绩要特别好，只要尽力就行。”

“心情不好也可以在他的课请假，所以这不算逃课。”

许听夏俯视着远处的教学楼，风将额前的碎发吹乱，也顺带走了刚刚的怅然。

两人并肩坐在矮墙上，往远处看能看到在操场上运动的学生们，还有三三两两路过的人。

突然感到恍惚，如果没有顾南安，许听夏估计还在一个人硬撑所有的情绪吧。

“在想什么？”

“在想……”许听夏顿了顿，“你觉得爱是什么？”

“这个吗？”

顾南安抬起头。

“当我看见你不开心，就想把所有好东西放在你面前，抑或是陪在你身边，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会觉得足够。”

“看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爱自己，有良好的社交关系，哪怕什么都不做，我都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所以，对我来说爱不是非要做什么，也不是占有；爱人是自由的，不该被束缚。”

“我知道了。”许听夏轻声说道，“我会试着，多爱自己一点。”

也许，会好，比较。

也许前路仍有未知的风雨，也许心里仍有驱不散的阴霾。

眼前天空辽阔，身下高楼耸立，爱意藏在风里，肆意流淌。

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