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张,剩下全空。
“从进门开始,你就已经不对劲了。”许听夏合上相册,“明明消沉的要死,还硬装没事。”
“你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顾南安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上扬的语调。
“你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当年一中入取分数线六百四,你六百七,不可能上不了。”
“我……”
许听夏内心纠结万分,该不该跟顾南安说实话?
顾南安是唯一一个能让许听夏愿意敞开心扉说心里话的人。
邀请顾南安做客的本意只是想拉近关系,却忘了习惯这的只有自己,顾南安是以初入者的身份,目睹他所处的生活环境。
他好像又把这一切搞砸了。
“……我确实报的一中,收入取通知书那天我才知道,我的志愿被改了。”
许听夏最终选择说实话。
“然后我质问张秀琴,她承认说‘你也不看看家里能不能承担这一万多的费用,还不如去三中离家近,二中离家远又贵一千。’”
“我说‘你疯了吗?自费生才是一万多,我的成绩属于公费生,有补贴,不住宿一学期一千五,这比其他俩所便宜至少一半。’”
“张秀琴就是不信,固执认为学费就是一万,不可能是一千五,打电话问老师才信我的话,但她没有丝毫歉意。”
“后面林舒瑾也来找我,对我说‘你初中都不愿意去重点班,现在想报一中装什么爱学习,你要真爱学习的话早去重点班了还呆什么差班’。”
“所以,从那之后我没兴趣学了。”
“我……都没见过你穿短袖。”顾南安哑的不成样子。
许听夏沉默,将袖子往上拉。
左手臂从手腕到上臂,布满深浅不一的旧刀痕,有的已经淡成浅粉色,有的却依旧带红,凹凸不平的疤痕交错纵横。
“很难看对吧。”他将袖子拉回,“说完确实感觉轻松不少,反倒让你难受了……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的我,最真实的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也从来不是你,能看到最真实的你,我很庆幸,庆幸你愿意对我说这些。”
顾南安张开双臂。
“要抱吗?”
许听夏微微一僵,但他没犹豫,甚至没等顾南安收紧手臂,胸膛紧密相贴,那些陈年伤疤与过往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许听夏也很迷茫。
即使顾南安说“爱不是非要做什么,也不是占有;爱人是自由的,不该被束缚。”
许听夏当然知道意思,可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回应,没人教过他,导致他很多事情不知道。
顾南安的爱像铺天盖地的大雨,淹没了许听夏的所有感官,他只能迷茫的站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
所以他无法感知对方需要什么,更无法用言语表达感谢或回馈。
“谢谢”与“对不起”。
这种说法太过表面,很多话卡在脑子里不知道该如何传达,词不达意,最终只得化成这简短言语。
“可以多爱我一点吗,我没学会。”
“当然。”
呼吸逐渐平稳,许听夏合上眼尽心感受着此刻的温存,背后传来的触感,无时不在提醒这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再睁开眼,屋内漆黑一片,窗帘在缓慢摆动,四周安静的过分,许听夏伸手想摸手机,结果摸到个塑料袋。
仔细辨认了会,是一些零食还有张纸,许听夏开灯。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按着自己的喜好给你买了些,希望你喜欢”
边上画着笑脸。
许听夏将纸条收好,准备把相册放回抽屉时,看到下边压着的成绩单,往后翻了几页,随后扔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