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是阒无人迹,随着他年龄增长,张秀琴在家时间愈渐稀少,林舒瑾就更别提了,在外头工作,一年见不着几次。
许听夏其实挺羡慕顾南安的,尽管他爸总出差,但到处都有生活痕迹,例如茶几上的马克杯,墙壁上的合影以及阳台的男士西装。
而他不一样,家不像家,反倒像单纯的住所,他是住在这里的人,仅此而已。
屋内装着的监控是为了什么?
想起来了,是防许听夏出事。
可无论怎么叫怎么喊,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他提过拆监控的请求,不知为什么,林舒瑾就是不同意,甚至动手推他,导致他的头部烙下疤痕。
月色沉寂,许听夏站在窗前,凝望街对面的路灯,淡黄色光晕晕染开来,心中怅然若失。
萤火虫飞到纱窗上,尾部摇曳着稀碎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黯淡下去。
成虫寿命一般很短,最长大概二十天,完成□□、产卵就立即死亡。
许听夏只在课本上看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的,还挺新奇,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萤火虫向上爬了一小段距离,没飞走。
世界不再孤寂,因为他遇到那个真正爱自己的人,也该慢慢对自己释怀了。
当晚,许听夏做了很长的梦。
他跟顾南安手牵手在雪地散步,寒风萧瑟,吹乱了覆上白霜的发丝,也湮去喧扰,唯余无尽缱绻。
流星用尽一生只为换取一瞬的光芒,是那样璀璨夺目,却在指尖触碰之前,坠入无边黑暗,无人知晓它去了何处。
但他们永远鲜活,永世铭记彼此。
这一夜,注定酣眠。
清晨,天空下起了雨,里江临为此蒙上一层薄雾,雨沫拂过屋檐,落在地里,发出淅沥的泠响。
许听夏不擅长玩游戏,因为接触的少。
唯一玩过要联机的是狼人杀,其余都是看别人玩,而自己主玩单机,很喜欢玩某款塔防。
复习,对窗外发呆,跟顾南安通电话,是他呆家时做的事。
周一。
邵景珩正在教室里贴东西。
“老班,早啊。”顾南安放下书包,凑过去看,“成绩这么快就出了?”
“是啊,昨天晚上刚出的,这不一早就给你们打出来了嘛。”邵景珩说,“你有点退步,是题出太难还是状态不太好?”
“呃,可能大概……是题太难了吧。”顾南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老师讲的时候认真听,看看能不能巩固一下。”
“好的,老师。”
邵景珩一走,顾南安连忙招呼许听夏上来看。
“你们成绩直接贴?”
“嗯哼,不都这样吗。”
“不是。”许听夏摇头,“我之前老师念,但他们不听,所以看成绩得找老师要么看手机。”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许听夏目瞪口呆,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不对劲,他一定在做梦,再看一眼。
还是掐自己吧,有痛感,是真的。
顾南安,第十三名,514。
许听夏,第十四名,513。
“诶哟,这么凑巧?”顾南安似笑非笑,“不仅排名是,分数也能凑。”
“无不无聊,这也能扯。”
“我扯什么了?”
“一生一世啊,还能扯什么,扯犊子吗。”顾南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许听夏茫然不解,“又干嘛?”
“我当你默认要跟我待一辈子咯。”
“你还不如去扯犊子。”
许听夏掐了把顾南安腰间,赌气似的回座位,顾南安眉开眼笑地跟在身后,距离几乎快要贴上,还故作一本正经解释。
“扯犊子是做事或说话不靠谱,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滚啊,我靠。”
“好好好,知道啦~”
没多久苏皖柠来了,也注意到墙上的成绩单,许听夏顿感不妙,默默祈祷她没注意。
但该来的还是得来。
“还有‘官方’撒糖,我磕的安夏cp是真的,祝久久。”
话音刚落,许听夏就伸手挡脸,顾南安见状噗嗤笑了出来。
“谢谢,会的。”
“真可爱。”顾南安笑够,摸了下许听夏的头,被他拍掉也不在意,又趁机揉了两把。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变多,每个看到成绩的同学都是一副“我磕到了”的模样,默契地看向他俩。
许听夏全装看不见,埋头看书,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