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天,许听夏没吃过一口东西,刀疤也多了几道。
不是不想吃,是实在没胃口,更是因为林舒瑾收了钱,他现在身无分文,家里没东西能吃,光靠喝水。
许听夏本来就瘦,是由长期不好好吃饭导致的,随时间推移,食量逐渐变小,很多时候干脆选择不吃,身形看着比同龄人小一圈。
饥饿感起初是隐隐绞痛,到后来演变成恶心跟反酸,喉咙里总有淡淡地酸味,瘦弱的身子短短四天垮的更厉害了。
精神状态直线下降,脸色惨白一片,眼底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整日昏昏沉沉,不是对着窗外发呆,就是翻与顾南安的聊天记录。
许听夏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迟早撑不住,想摆脱这一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兼职赚钱。
他强撑脑袋,视线模糊的好几次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终于看到条同城便利店的兼职招聘信息:十元一小时,晚班,时间二十三点到次日七点。
算下来一天九十,足够他用了。
离家六百多米,许听夏用尽全身力气沟通,敲定时间,对方说让他有时间去店里,说下注意事项,然后看店员的操作流程,她下班后晚班就全权交给他。
等到晚上七点,冷风带着寒意吹过,许听夏裹紧外套,用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了半路身旁猛地窜出个人影,径直撞在了许听夏身上,他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胃里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还好吧?”那人停下脚步连连道歉,许听夏扶着发晕的额头,缓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没事。”
那人凑近仔细打量片刻,眼里闪过惊讶,“听夏?”
许听夏看清来人是苏皖柠,拉了拉围巾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想赶紧离开,“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抬脚想迈步,可身体终究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耳边的声响变得模糊遥远,浑身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他直挺挺往前倒去,彻底失去意识。
“听夏!”
苏皖柠惊呼一声,慌忙伸手去扶,许听夏意识沉入黑暗的那几秒,只觉得浑身冰冷,再无半点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回笼,光亮透过眼皮缝隙钻进来,周围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许听夏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慢慢聚焦,这才看清自己坐在椅子上。
右手手背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低头看去针头扎在皮肤里,透明的输液管顺着小臂蜿蜒向上,连着头顶悬挂的吊瓶,药液一滴一滴匀速滴落。
他浑身无力,喉咙干涩得发疼。
“听夏,你还好吗?”苏皖柠守在一旁,见他醒来立刻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没事。”许听夏摇摇头,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苏皖柠指尖悬的动作,明显是想发消息,连忙伸出左手握住屏幕,“别告诉他。”
“可是……”苏皖柠面露难色。
“算我求你,我没怎么求过别人。”许听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虚弱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顾南安知道太多,他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难受很久的。”
“听夏,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苏皖柠关掉手机递过来杯蜂蜜水,也哽咽起来,“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就一个请求,别告诉顾南安。”
“好,我答应你。”
“你先回去吧,女孩子太晚在外边容易遇到危险。”许听夏擦去眼泪,“我挂完自己回去就好。”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点滴瓶里的药终于滴完,走出大门时已经九点了。
晚风吹散了些许眩晕,许听夏拐进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暖意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店员抬头,“你是那个要兼职的学生吧?”
“嗯,是的。”
店员是位性格温和的女生,简单讲了些注意事项,演示机器怎么使用。
记住每个东西大概在那个区域,及时销毁临期产品并做好记录,可以吃但不能带走,价格一般不用记,都有标,电脑上也有。
热熟食的话微波炉上有贴时间,仔细核对账单,客人买完东西离开后理货,保持店内卫生,做好交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