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院长没让师父赔他灵元?”
卜义笑:“嘿——你师父我呀——”他甩了甩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浓厚的眉毛上下挑着,有几分嘚瑟,“两袖空空,哪儿有灵元啊?”
卜义话音一转:“再说了——你师父我多精明一个人呐,一代宗师能来这风云学院,不得跟风家小子多提点条件?反正老夫若是把学院里的东西烧了,不用赔。”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沈忌清和墨玄苍甚是感叹:风院长真是心大啊,这条件都敢答应。现在还只是几棵青杉翠树,哪天卜义宗师一个不高兴一把怒火将整个风云学院都烧了,风院长找谁哭去?
彼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相比于其他九位宗师,风无岚对卜义那可是半点都不敢逆着他的。一是因为卜义的实力和年龄摆在这里,脾气也摆在这里;二就是,火烧学院这事儿,卜义若是气急了是真能干得出来的。届时九个宗师拦他一个,那场面,简直不要太乱。
卜义显摆完,一连抛出了五个问题:“徒儿,风无岚说你睡了两天?是最后比斗的时候睡过去的?是不是你的对手使了什么阴招?是哪个学院的混球儿?姓甚名谁?告诉为师!为师找祂去!”
墨玄苍慢慢地挪着脚步,三寸之后,准备脚下生风,飞速离场。
他刚背过身去,眼前蓦地撑开了一把冰蓝水清的素面折扇。墨玄苍目移,顺着执扇的手,一路移到执扇之人的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此刻尤为得灿烂,那双狐狸眼眯成了两道月牙。
沈忌清:“哎呀,墨公子,怎么要跑了呀?”
墨玄苍:……完,墨兄都不喊了。
与此同时,卜义阴鸷的目光顺着云祝瑶的视线落在墨玄苍的后脑勺上……
这感觉墨玄苍可太熟悉了,像他在族中把爷爷奶奶讨得乐呵呵时顺带踩了他爹一脚,他爹就这样在身后这么阴恻恻地盯着他看。
过后,他爹就明里暗里给他增加点修炼强度。
他要是被折磨得累趴了,墨祁就跟长辈们说:“唉,这孩子,怎么把自己往死里练呢?都说了,要劳逸结合。”长辈们一听,乐呵了,忙给他塞点灵丹妙药,好让他早点恢复——身体恢复了就多学点儿。
但卜老肯定跟他爹不一样,卜老想教训他,可不会跟他讲点手段迂回。
卜义:“是你小子啊。”
墨玄苍讪笑着回过头:“卜老,先说好,咱不动手成不?”
卜义:“行啊,老夫不跟你动手。”
嗯?答应了?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卜义补道:“老夫动脚!”
……唉,果然。墨玄苍嘴里念了几个字,卜义的腿脚还没蹬起来,他的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整个留云镜,都不再有他的一丝气息。
沈忌清垂眸看了眼脚边,地面赫然有一道仅有八寸宽的空间阵,有几道阵纹与大比的传送阵极为相似,想来功能上相差无几,都是将人瞬间传走。他撤去了扇面上附着的灵力,头一次这么讨厌一种阵法师。
卜义暗骂一声:“臭小子!”管他逃到天涯海角,当即就想动身去追。
云祝瑶愣愣地盯着墨玄苍消失的地方,敛了一下眉目,“师父,算了吧。我本来就是顶替的名额,赢不赢都无所谓的。”算了吧,让他走,总是要走的。
卜义就是气不顺。他家徒弟输了就输了,把他徒弟打得睡了整整两天算个什么事儿!等等……两天!
“徒儿,你饿不饿呀?咱回竹屋那儿吃点东西?为师把齐宣小子抓过来给你做饭吃!”
沈忌清适时插嘴:“阿宣早已外出了,要回来可能有点远呢。”
“刚回来,那小子又走了?!”怎么比他一个宗师还要忙呢?!
沈忌清笑:“是啊,毕竟是商人嘛,还是个二当家,总归是要忙些的。”
风云学院内,谁人不知土系首席齐宣行商在外,非常富有!这届学院大比,还和沈忌清一起拿下了双人赛的第一,那可真是又富有又强大又忙碌!刚比完就离开洞天、离开留云镜,投身他的商贸去了。此等天赋异禀又勤勉之人,实乃弟子们的榜样!
已身在末伏商行总部、被堆积成山的商单淹没的齐宣:勤勉个屁!沈忌清你个混蛋!就会压榨他!
墨玄苍真是庆幸自己提早布了阵,他可不想直面卜老的怒火,还是等日子过去些,卜老气消些,他再现身吧。
他脚踩着屋檐的正脊,微微抬起手,便能感受到手背上落下了湿润的触觉。
神行云崖是荒神界山崖之最,据传此地曾被雨神造访,故此得名。雨神留下的神力将这片地方的云都变作蓄水的乌云,没日没夜地飘着朦朦胧胧的雨丝,得名“烟罗雨”。
云崖城依崖而筑,城中屋舍皆由青灰巨岩垒砌,随山势蜿蜒起伏,远观如青龙盘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