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兄，还请先消气。”

在谭子野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位靛蓝银丝云锦长衫的清瘦公子。与谭子野的急躁不同，他淡泊得像无风无云的蓝天，蓝眸向上抬起直视着谭子野，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叩、叩”的音节。

“谭兄，我以为已经同你说得很清楚了。山外山最近不太平，很多商队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在探清原委之前，我们没办法让我们的人去涉险，那批紫晶石短期内真的没办法给你弄回来。对此，末伏商行感到非常抱歉。”

谭子野的脸色黑得滴墨。听闻二当家回来了，他卯时就蹲在末伏商行的门口，末伏商行一开门，他就拔腿冲进去要见二当家。

同这二当家磨了两个多时辰，这二当家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死人样，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判官样，总之货的事也不松口，也不告诉他山外山到底什么状况。

“齐二当家也是行商多年的老手了，应当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赔点灵元这么简单的。”

“那这样，我们末伏还有些囤货，可以按最低价卖给谭兄。此外，琳琅商行和琼宝商行应当也都有囤货，末伏可以为谭兄引荐。但价格方面，末伏无能为力。”

齐宣说完，端起茶盏。饮的却不是茶，是西凤酒。

谭子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没把他噎死。

齐宣见状，替他倒了盏茶：“当初接下谭兄的商单，末伏也未曾想过会遭逢此难。令谭兄不悦，实乃末伏之过；违背商契，实乃末伏无能。但即便不是末伏，换作别家商行，也会是同等的结果，还请谭兄多多海涵。”

齐宣的意思谭子野很清楚。他们需求的紫晶石数量庞大，只有末伏有可能开采到那么多的紫晶石。但如今山外山的紫晶石末伏都开采不出来，别的商行和佣兵团就更别想了。

这真不是为难他们，这是末伏真没办法。

“我知谭兄心中不忿，末伏能给予的补偿也有限。这样，末伏手里头的紫晶石，可以全部半价卖给公子。今后若是谭兄还有意同末伏合作，末伏都只收谭兄半数的灵元。”

齐宣将盏中的酒喝尽，茶盏放下后，没有再斟酒，拿起桌上那巴掌大小的酒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仰头喝了两口。

有几滴酒从嘴角溢出来，齐宣拿手背随手一抹：“这样的处理方法，谭兄可接受？”

这是末伏能给出的最大的优待了，谭子野也明白，但他还想再细问一下山外山的状况。蓦地，腰间的灵鸽在发着烫。他陡然想起来，坏了！今天是约墨玄苍汇合的日子！

“接受是接受。”谭子野神色有所缓和，但依然很黑，“二当家能不能透露一下，山外山里究竟什么情况？”

“涉及末伏商行的商路，请恕我无法回答。”剩下半坛西凤酒很快被齐宣喝完。两个多时辰的纠缠，虽说他借着这机会偷闲饮了点小酒，但长时间的应付让他也有些头疼了。

“谭兄可还有什么不满的？”

谭子野：“有……诶？”

齐宣起身，比谭子野高出一个脑袋，“有也无妨，稍后歆宇会过来为谭兄解决不满。谭兄请随意，我事务繁忙……”

齐宣话未说完，就作揖离去，最后一句“就不多陪谭兄了”飘落在他走过的地方。

空山抱着一摞纸杵在门口，齐宣一出来他就跟着后头，一边走一边道：“二当家，商队昨晚已经派出去了，就算是加急赶路，也得三天才能抵达山外山。”

歆宇是齐宣的左膀，空山就是齐宣的右臂。因为山外山环境陡变，所有开采紫晶石的路线都作废了。想要新开线路，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可估量。

但这并不是目前最火烧眉毛的。

原先在山外山执行开采的商队一直没有联系，想也是被山中那变化的迷雾迷得失了方向，出不来了。倒也不怕他们饿死在山里，进山开石少说都会带足一个月的粮食。怕就怕山中的凶兽也随迷雾变更了位置……

“还有，这是新一批客人下的商单，请您过目。”空山将怀中的一摞纸递到齐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