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躺地面的方重山抬眼去看内显——6楼……不是，9楼到了。

电梯开了，门外推着清洁车的工作人员和轿厢内的五人面面相觑。

然后推着车离开了。

电梯门在五人视线中缓缓合上。

终于，方重山指尖摸到手枪。

荆风见状，一胳膊肘给到柳遇雪腹部，奔向手枪；柳遇雪强忍着疼痛，一胳膊挥过去，被荆风向下一蹲躲开。

“叮——”

一楼到了。

方重山使劲，一踹、一推，两名保镖后退几步，他乘机起身，拿起手枪逃出轿厢。

手腕突然吃痛，手枪呈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出老远。

是荆风。

“快逃！”

柳遇雪刚蹿出电梯，被人一把扯住束成马尾的头发，吃痛叫出声。

荆风笑道：“这就是我不留长发的原因。”

柳遇雪一拳打在她脸上，荆风滚倒在地。

“这就是我敢留长发的原因。”

“风姐姐！”

两名保镖急忙搀她起身。

荆风吐出一口包含牙齿的血沫，眯眼看着两个身影，突然笑了。

两名保镖不寒而栗。

-

方重山冲出电梯，也不管身后柳遇雪跟上来没，一马当先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就别上演什么“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戏码了，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方重山从侧门溜出去，在监控死角把清洁服一脱。

下一刻转弯，他猛地撞到一个人身上。

徐代进揉了下被撞到的地方，看见撞他的人不由一愣。

方重山看了他一眼就走了，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

“方……”

方重山当即打断他：“我姓庄，先生您认错了。”

“庄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徐代进挤出个笑容，“其实……我也不想来这儿。”

“先生，您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说完，方重山就要离开。

“我需要钱……”徐代进控制不住声音颤抖，“很多很多钱。我没办法，我必须来这里。”

方重山脚步一顿，转身看他——这还是今晚方重山第一次正眼看他。

“我说过了——先生，您不需要向我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晚上风大，您多保重。”

下一刻，方重山消失在夜风中，再无踪迹。

-

艾森坐着，柳遇雪靠在小小的电脑桌旁，方重山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三人守在电脑前，等待艾森把U盘插进电脑。

鼠标放在弹出的文件夹上，艾森轻轻一点——蹦出几个熟悉的文件。

柳遇雪得意地勾起嘴角，向艾森伸出手。

艾森同她轻轻击了个掌。

“看老萧这次还敢骂我？”柳遇雪很是臭屁地说道。

方重山一言不发，靠在远离二人的车厢壁上，盯着地面发呆，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

——是柳遇雪。

他虚虚地同柳遇雪击掌。

柳遇雪收回手，眼睛不自觉看向右上角：“算我们和好咯。”

方重山什么也没说，只是翻向驾驶座。

“你去干嘛？”柳遇雪问。

“出去吹吹风。”方重山回头，“人工岛的夜景不错，走之前去看看。”

说完，他开门跳下车。

柳遇雪想了想，跟了上去。

“遇雪——”

柳遇雪很认真地说：“我去监视他，你好好守着车。”

说完便消失了。

艾森抿唇，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自言自语：“好吧……”

-

夜幕降临，“花友”号早已开放，迎接归去群星州的游客。

靠近岸边的海水里，还有不少游客还在嬉戏玩闹。

海风拂过，带来一阵即使戴着口罩也能闻到的咸湿腥味。

“跟过来做什么？”

柳遇雪学着他趴在船舷上：“监视你——万一你是卧底怎么办？”

点点灯光闪烁在方重山眼底：“我是卧底就不会救你了。”

柳遇雪耸肩：“今天谢谢你了。”

“你们搜集这些信息做什么？”

“推进赌博非法化的进程。”柳遇雪看他表情就明白了，“老萧没跟你说过？”

“赌博非法化？”

“是啊。”柳遇雪将视线投向黝黑的海面，“赌博可不仅仅和钱有关，背后的产业链多了去了——人口拐卖、贩卖器官……在这方面，希亚集团在整个地球联合国算得上是专家。”

身边的人话少得出奇，自己洋洋洒洒讲一堆，方重山连屁都不放一个。

所以柳遇雪说：“我发现你这性格和我们以前有个同事还挺像的。”

方重山偏头看她：“什么性格？”

柳遇雪摇着头，一字一顿道：“太、能、忍、了。”

“后来他呢？”

“他卧底进入希亚集团，那段时间，我感觉他精神都快出问题了。”柳遇雪回忆往事，“他不得不做了很多有悖身份的事。你想——当你想要救一万个人，可在这之前，你必须杀掉像这一万个人一样的十个人来获取他们信任。他已经做得很好，有的心智不坚定的人，早就崩溃了。可他不仅坚持下来，还暗中传递了很多信息给我们。”

“他人呢？”

柳遇雪笑了笑：“不知道。”

“不知道？”

“或许活在地球某个角落吧。”柳遇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