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袅袅升起,柳春丫坐在黄泥土堆砌而成的房屋里,天空中深黑透蓝,是将近转夜的迹象。
柳春丫撩拨着屋内砌好的柴火炉,隔着简陋造成的窗洞眺望着远处大小不一的黄泥土屋,忽然一块结实严密的木板堵在了它的上方。
不留一丝缝隙,严实的将外面的窗景堵住了,柳春丫默默收回视线,便看到妇人三娘脸上绽开一丝抱歉的笑,解释着:“夜黑了,外面不安全,姑娘还是明日再看吧。”
说完又去将那道看起来在黄土屋里最为结实的门牢牢锁上,门的背后有着她所熟悉且辨不懂的符文。
又是符文……
不过也对,看妇人紧张惶恐的姿态,这里的夜晚,恐怕与回风城的危险程度大差不差。
柳春丫逗弄着脚下的小呜,此时它的眼瞳已然恢复正常,她盯了许久,盯不出个所以然,直到小呜低低地“喵呜”一声,才唤回她的深思。
“姑娘,吃点东西吧。”妇人三娘招呼着,端了一盘热乎乎的粗粮过来,里面还有几个今日捡拾起来的果子。
柳春丫见她这般热情好客,便由衷地道了声谢,她喝水多了点,吨吨吨的喝了几大海碗,吃食方面只捡了一个果子与半块粗粮吃。
这里的水源充足,粮食方面她见三娘母女两人囤得大约也不多,她们在生活方面估计算得上是艰辛,便不去心安理得的享用她们来之不易的粮食了。
再看三娘母女两人吃得也不多,似乎是为了留着给余下的日子作为打算,便更加验证了她的想法。
她掏了掏怀里,摸到了薛三在回风城给她的植豆子,今夜三娘好心留了她一夜,她想明日便拿这一颗植豆子给她当做回报。
虽说她是救了她们母女,理应来说没必要做这些,但看到她们母女两人,便不由的想起了她与她娘在重山村孤儿寡母的生活。
黄土屋中的火久久不熄,似乎是为了让这本就不大的泥土屋留点光亮,不至于让它陷入黑暗之中。
屋中有一张不大却足以容纳两人憩息的简陋床铺,上面堆满了些大大小小的兽类布料以及一看便是出自巧妇之手的纺织品。
三娘的女儿楠楠便是在这极富安全感的环境下进入美好的梦乡的,三娘把她的女儿,保护得很好……
这间黄泥土屋空间并不大,一眼望去,便能将屋内一切的物品尽收眼底。
三娘好心地帮她在了另一处铺好了被铺,轻声喊她过去休息。
柳春丫不是个耐得住好奇心的人,便问:“门上的符印是谁弄的?”
三娘不是个藏住话的人,况且别人救她一命,自然热情许多:“哦,你说这个啊,是一位好心道长路过的时候帮忙画的,别说,自从画了这个神奇的符印后,夜晚上的那些东西,安生了不少!”
听她这话,柳春丫已经能想象到,裘摩城晚上的危险程度确实与回风城不相上下。
回风城有着清渊道长的热心扶持,那么这里的好心道长,又是谁呢?
不过这与柳春丫无关,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她并未过多询问。
反而问起了夜里需要注意的事项,三娘似乎对门上的符印很是放心,交代她几句:别开门,外面有人敲门别回应,还有就是在屋里尽量别发出大的动静便好。
柳春丫一一应下,她对付这些已经对付出心得来了,再也不是重山村那会刚出来的懵懂模样。
三娘说完这些便上榻睡去了,她与女儿在同一床铺。
屋里再无声响,她们睡得也早,在用完晚膳不久后,便恪守时间,歇息去了。
柳春丫却是睡不着,她在胡思乱想着,接下来的路该去哪呢?大仙这会又沉睡过去了吧?每回他耗尽力量时,便会消失不见一段时间。
除非,除非……她主动去吻他,他便有希望提前苏醒过来。
大仙,此刻在小呜身上吗?
她想到这,便拎起了睡在一旁的小呜看了看,它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可她却能辨认出来,那是原来的小呜。
她逗了逗它的鼻子,明白这小家伙,是在守夜。
她不知道她怎么读懂了小家伙的意思,仿佛心有灵犀般,她就是懂了。
自小呜醒来,她便一直在观察,它在舔毛,做着大仙根本不会做的事情,正如此刻,它耸立着毛背,对着外面的方向警惕地看着。
不是大仙啊……她莫名有点失落,可恶,她怎么会有这般不应该有的心情呢!
想着想着,便不自觉进入了梦乡中,她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耳边有小呜怒吼的低鸣声,她眼皮子一翻,是挣扎着起来的迹象。
可她却起不来,她的眼皮子根本睁不开,仿佛上了一层枷锁,可她却分明能感到她面前站了个人。
有斑驳的阴影投在她的上方,屋里本来便留有明黄的火光照耀着整室,柳春丫睡下时,阖上眼皮仿佛还能接触到那一抹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