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画面在她脑海里一跃而过,她想捕获住,却无能为力。
总是有一个温柔的女子敦敦教诲着她,她的耳边闪过无数的片段,最终化为一片虚无,她抓不住。
她捂了捂脑袋,努力将这些烦扰她的画面甩去,站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暂时想不起来,那便索性甩掉。
“三娘,节哀!”柳春丫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行至一旁,不再作声。
她明了此时的三娘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自消化自身的情绪,再而缓过来。
柳春丫要做的是,看看是否还有活人尚存,路经一家房子时,看到门是毫无防备地开着的,这足以证明昨夜发生了什么。
倘若昨夜楠楠并未及时制止她娘开门的动作,恐怕生出意外的便要多加上一个人了。
大大小小的黄泥土屋无一不大开着门,门上的符印是朝里的,即便推开了门,符印亦暴露不到阳光下。
惟有进入黄泥土屋里去,才能完好地看清楚情况,柳春丫的目是那些符印,那些符印她想让大仙看看,还有便是时常聒噪、隐在五彩斑斓石的老者正好也能看到。
想着便把在她脚边徘徊的“小呜”抱了起来,不给它反抗的机会,猛然踏进了一间黄土屋里。
这家黄土屋里的摆设与三娘家的布局大致相同,柳春丫一眼略过便无意窥探了,虽然原主人已经不在了,但毕竟该尊重的亦然要尊重。
对准了门背后符印的位置去看,好浓重的气味,她退后几步才抬眼去看,呼吸瞬间漏了半拍……
她终于明白一路上地面为何扬扬洒洒的斑驳了,血迹落在了门板上,呈喷洒的形状划过一道又一道的血泼子,显而易见血迹最开始出现的地方便是在这道门板上。
至于是以什么方式做出了这般自虐冷酷乃至残害自身的行为,柳春丫微微紧闭双目,颤抖着身躯,她不难猜出来。
是什么歹人设计了这般淳朴善良、努力生活,从不放弃,一心只为了活着的外围城民。
难道真是老者所说的那般追求长生不老、自私自利的臭修士?
门后的符印居于背光出,充斥着已然干涸了的鲜血,柳春丫根本不敢靠近,她犹记得老者对她的忠告。
不能靠近!
看久了,似乎有粘稠的瘴气飘出,黑乎乎的形状,慢条斯理的冒了出来,给人产生一种不会有危险的感觉,甚至有可能让人掉以轻心。
可柳春丫并不这么认为,在它缓缓向她飘来时,她一道削了过去,那黑乎乎飘带状的气体竟真的被她砍掉了,落到地面上,剧烈翻滚几下,随后升腾不见了。
是活的?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一个年岁不大的小男孩不知从哪不安了出来,拉住它往后倒退了不少,童言童语地说道:“大姐姐,别靠过去,俺家小黄,便是被这些坏玩意给抓住吃掉的!”
“呜呜呜……俺家小黄就是为了保护俺们,才被它吃掉的……”小男孩说完下一句,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甫一哭出声,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女孩声也同样跟着哭了起来。
这里尚有一对兄妹活着。
柳春丫陆陆续续从其余的黄泥土屋里找到了不少躲在一角吓坏了的孩童们。
甚至有一个孩童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自那团黑气中救下他,他几乎便要与死亡擦肩而过。
三娘自然认得这些孩童,哪家的孩童打哪家的,她心里有数,可这又能如何,人死终究不能复生。
她一定会将这帮好乡亲照顾好他们的孩儿,即使付出她的性命。
“三娘,今夜别回原来的那间屋子了,以防万一会有其他变故,你对这里熟悉点,你觉得还有哪处是相对比较安全点的?”柳春丫抚着一个小妹妹哭红了眼尾的一处,帮她揉了揉,以防她哭坏了眼睛。
夜里,柳春丫蹲在她来时发现的那颗果树上,还是免不了爬回了树上,拉过一旁脸色沉沉的“小呜”,为它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理这毛发。
它越抗拒,她便越兴奋。
柳春丫看了看隔壁在草垛上睡得香甜的孩童们,她们在树下的荒草隐蔽处,很难让人发现。
而柳春丫便是放哨的那一方,三娘在下方时刻紧盯着情况,一有情况,唤醒孩童们,往深处的荒草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