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前全是一片红。
柳春丫长到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源源不断止也止不住的鲜血,她无措地伸出手来,想要止住那窟窿一般大的血口。
可惜怎么也止不住,反而像是在做无用功,愈加刺激了那道伤口的发作。
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抚上了她无力的眉眼,那道一直待她耐心有加,温文如玉的好听声音说道:“娘子,别看了,丑......而且,我不痛。”
柳春丫怎么会嫌弃他,她的声音开始逐渐抽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我们快回去罢,不走了,真的不走了,回去拿草药敷上,肯定会没事的。”
言毕,她推开他的手,她要看,她要一直看着他,她不许他消失不见,倘若从前捡他回来,是另有所图,是为了她那虚无缥缈的出村路,经过这么多日的相处,她已然将他当成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呜呜呜,你不能死,我们快走,我们回去!”
赵郎从未见过娘子哭的样子,她哭他的心跟着一抽抽的痛,比他身上掉了的那块肉还要痛,他用指腹极尽温柔的抹去了她的两行清泪,却怎么也抹不掉,轻轻叹了口气:“别哭,娘子,你要做世间最快乐的女子,为夫没事.....”
红衣女子仿佛不甘寂寞般,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重新覆上了他的背后,措不及防地从他左心房的位置直穿了过来。
柳春丫无比清晰地瞧见了那双血淋淋的勾爪在里面旋了一圈,无情快速的抽出,不用一瞬,再次多出了一个同样的血窟窿。
红衣女口中终于有了句完整的话语,呆呆讷讷地说:“他,不能走,不能走......”
柳春丫向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这次她真的怒了,伤心难过无能为力种种莫名的情绪交杂涌起,使她冲动的拿起小刀便要退出法阵,与红衣女一决死战。
然而她一动作,赵郎便用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浅浅地握住了她的手,拥住了她,苍白到极致的唇吐出了柳春丫不认识的话语:“娘子,你瞧见没,我并无心脏,为夫一直骗你,村子里的事大约是因我而起,我不值得你这般对待。”
赵郎想起来了,他原是别人的一缕分神,在他陷入沉睡前,接管了他的身体,他不想让娘子为他的消失痛苦纠结,惟有一错再错,做个谎话连篇的人。
“不,我不要听,我才不信你是这种人,快跟我走。”
“唔唔唔......”
柳春丫含泪的双眸对上赵郎深深注视着她的视线,炙热的双唇宛如要吞噬她一般的猛烈,这是赵郎吻得最凶最恨的一次。
她的身体无力抗拒,渐渐地挣扎不了,任他予取予求。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闯入了她温热的口腔,风卷残席,往里渡了一口气,柳春丫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变化,这次来得愈加凶猛,彷佛有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她的身体。
就像每次两人亲吻后,那种容光焕发、生机勃勃的奇妙感觉此刻彰显得无以言表。
“去罢,为夫会永远陪着你,换一种身份。”
赵郎嘴角荡起一抹温温柔柔的笑,轻轻推开了她,在柳春丫还沉浸在的身体变化不能自拔时。
霎那间,光芒四起,柳春丫伸手过去想抓,却抓住了一片虚空,法阵生效,明灭交替,几息功夫间便将她卷进了另一处空间。
最后的落进眼中的视野,便是法阵将赵郎排斥出去,红衣女飞扑上来的画面,她心神俱裂,一时承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嗷呜嗷呜.....”
柳春丫沉浸在可怕的噩梦中,红衣女在追赶她,赵郎那两个血窟窿怎么也止不住,她循着一条黑蒙蒙的长道拼命跑。
她要干什么,她要去哪里?
对了,快去找草药,赵郎还在等着她。
她行至一潭黑乎乎,飘荡着浓浓迷雾的深潭边。
她看到了,潭中央有她需要的草药,它在闪闪发光的诱惑着她去采摘。
即便周遭环境诡异无比,两边裁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柳枝,有些似人般意图摆动着枝条,有些稍不留意便会靠近几分,有些落叶簌簌的似乎要发出一些惊动的声音。
柳春丫不是没察觉到,但她只想要摘到草药,尽快赶回去救赵郎。
她抬脚下潭,她的凫水能力不错,潭面上黑幽幽的,时不时还冒出一些虚无缥缈的雾气上来,根本瞧不清里面的东西。
柳春丫半只脚刚落水,便听见水里有异动,仔细瞧了瞧潭面不大不小的细微波纹,应是小鱼小虾之类的物体,不足为惧。
她安下心来,身体灵活地跃了下去,既然潭中央有她要的草药,以她多年的见识,这些植物大多连株生长,以藤茎漫延,约莫是无需到潭中央,便能采摘,
思及此,她一鼓作气潜进了水里,果然!真的有......
潭下的环境竟是如此清澈透亮,那些绵延不断的植茎本身会发光,真是奇了,柳春丫拿起赵郎送的小刀,快速截取了一小段,向着岸上回游。
倏忽间,鼻尖闻到一股生了锈的味道,于她而言熟悉得很,这不是血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