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男子的一个摇铃再摆后,静止不动,九尺巨人最终安静了下来。
柳春丫见此情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男子是在问她,在脑海中回忆起来,倒是见过,不过......她那时候躲在暗处,不知他是否发现了自己呢?
既如此问出口,应是猜到她在暗处了,她如若一位否认,不知他会有何行动。
便索性坦白:“是见过,在回风城那处巷口处,你与那些奇怪的黑影子在交缠。”
柳春丫说这话时,面容直率、懵懂,尽量表现出她不知道他们在干嘛的模样。
王赛凡倒不是说这个,他淡笑回:“除了这个地方,我们还在哪碰到过吗?”
这回真把柳春丫难住了,再反复回想了几遍,她的记忆力虽不是惊人,但做过的事,必然会有印象,于是她摇了摇头。
不像是说假话,王赛凡却莫名地觉得她的面容颇为熟悉,第一印象给他带来的感觉不会错,他有人帝的血液流淌,与生带来的能力便是不同,究竟是在何处见过呢?
不再纠结,他依旧如沐春风地笑道:“你们两人,怎会在此?此处是快要化蛟的蛇窝处。”
薛三倒抽了一口凉气,反应极大的倒退了几步,别看他人高马大,他平生最怕的便是蛇,欲哭无泪道:“竟真的是这样,兄弟,你也是来参加这域境的吗?不如咱们一同找出路出去?”
这兄弟性子温和纯良,应是信得过,薛三不明白为何出于本能,下意识地如此信任他。
恰恰是王赛凡的绝活,他能蛊惑人心,去让人无条件地信任他。
柳春丫满心奇怪薛三突如其来的态度,不动声色地低下头,避开了来人的窥探。
她的身体自大仙入体后,便警惕灵敏了不少,不知是否与大仙有关,抑或是她在成长造化中,思及上回在体内的所见所闻,她更倾向于后者。
她的体内在如那些繁缛符箓般隐隐发光,虽光芒极其微弱,难道不正是她努力所得吗?
柳春丫认为,有光便是好的开始。
王赛凡施加于面前两人的术法,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待到时辰,便会自动破解。
他无意浪费法力,做这些,仅仅是为了探测出一个人在最原始状态下的真实个性罢了。
从而辨明善恶,是否与他为伍,会杀之。
在他手下,无人能成为漏网之鱼,除了......那两位商户。
思及此,不由拧住了好看的眉宇,轻吟一声,望向柳春丫他们:“姑娘,观你背后受伤了,你们是否也踏进荆棘地去,并且遇到了那俩商户?”
薛三在他那声轻吟,醒了过来,怪就怪在他依旧记着前事,且不会提防王赛凡,这便是王赛凡施法能力的妙处。
柳春丫不再掩饰,直直地望向他,他询问的人至始至终是她,那么她不难认为,他必然是早便察觉出她并未受他的影响。
她便索性不扭捏道:“你也遇见了?”
他发现她的异常,却不对她动手,应是暂时无害人之心,反倒是那俩该死的商户,手段着实阴晦,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
眼睛一骨碌转到那九尺巨人身上,柳春丫上下打量,受的伤全在它那里,那翩翩公子倒是没甚大碍。
“不瞒姑娘说,王某方才确实掉以轻心,遇到了那表里热情爽朗的商户,实则阴暗毒辣,只怪我遇人不淑,导致我的伴宠身受其害,不知姑娘是否愿意相助捕那快成蛟的蛇窝,我愿以兽金石万两作为回报。“
王赛凡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诚恳,娓娓道来,让人有一种磊磊君子应是如此的模样。
柳春丫还未来得及回话,薛三便惊呼一声,稀罕地插嘴进来说道:“兽金石寻常人家要攒十年才来上一颗,拱在家中作宝贝,公子竟一出手便如此阔气,不过我家春妹怕是担不起这个活,你怕是要另找他人了。”
说完回头朝柳春丫挤挤眼,示意她赶紧拒绝。
柳春丫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她有这番通天的本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小幅度地摆摆手,十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不行。”
王赛凡看人能力很准,此姑娘面容饱满,中庭有肉感,双瞳浅色细碎,如一眸剪影,似幻似真,浅深皆宜,垂下的眼睫毛弯弯翘翘,唇角那抹不经意间扬起的稀碎笑纹,如那投进潭湖中,碧波荡漾,转瞬即逝的美好。
日月潭,一下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父皇高大伟岸的身影时常久久伫立于那潭边。
她的眼睛,真像那潭中之水,每隔一个日月,便轮回换转,由浅及深、由深及浅。
回过神来,王赛凡不由嘲笑起自己,竟因一个女子回忆起这么久远的事情来,那是多久的事了,几千年前了吧?他早已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皇子了。
若这女子能活如此之久,那真成老妖婆了,至于他......不过是苟延残喘、靠吊着一口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