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想,在英姑的“认真”面前,显得那么……幼稚。
下午的课,完颜康努力克制自己,不往穆文那边看。他强迫自己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
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
有一次,他偷偷看了一眼穆文,发现穆文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然后,英姑转过头来。
“完颜,”她说,“你又看了。”
完颜康:“……”
穆文赶紧低头,假装在记笔记。
“我是在看黑板。”完颜康狡辩。
“黑板在那边。”英姑指着前方,“你看的是这边。”
完颜康无话可说。
英姑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要老是看穆文,会影响她学习。”
完颜康愣住了。英姑的话,虽然直,但好像……有点道理。
“我知道了。”他说。
从那天起,完颜康开始试着和英姑交流。虽然英姑说话直,不懂人情世故,但她很愿意帮助同学。
有一次,完颜康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鼓起勇气问英姑。
英姑看了一眼题目,然后开始讲解。她讲得很详细,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虽然语气很直接,但确实讲得很好。
“懂了吗?”她问。
“懂了。”完颜康点头,“谢谢。”
“不客气。”英姑说,“以后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完颜康突然觉得,英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只是很认真,很直接,很纯粹。
她眼里只有学习,只有成绩,只有自己的目标。
她不懂人情世故,因为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学习,只需要进步,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种纯粹,虽然让人无奈,但也让人……敬佩。
完颜康想,也许这就是英姑的魅力。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种活法,很累,但也很自由。
两周后,座位再次轮换。英姑被换到了另一边,完颜康和穆文之间,终于没有隔阂了。
“终于解放了。”完颜康说。
“其实英姑挺好的。”穆文说。
“嗯。”完颜康点头,“是挺好的。就是……太认真了。”
“认真不好吗?”穆文问。
“好。”完颜康说,“但太认真,就有点……吓人。”
穆文笑了。
完颜康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虽然英姑坐在中间的那两周,很难熬。但熬过来之后,他反而有些……感激。
感激英姑的认真,让他学会了克制。
感激英姑的直接,让他学会了坦诚。
感激英姑的纯粹,让他学会了专注。
虽然感激的方式很别扭。
虽然感激的理由很幼稚。
但感激本身,就是成长。
而成长,是青春最重要的课题。
成年视角注解:
很多年后,当我再想起那个坐在中间的英姑,总会想起当时的无奈,和后来的感激。
彼时的我,以为英姑是电灯泡,是阻碍,是麻烦。后来才知道,她是镜子,是尺子,是参照物。
她照出了我的幼稚——在想要靠近穆文的时候,忽略了课堂的纪律。
她量出了我的浮躁——在应该学习的时候,想着传纸条、看穆文。
她参照出了我的不纯粹——在应该专注的时候,分心于感情。
那个坐在中间的英姑,用她的认真、直接、纯粹,给我上了一课。
虽然上课的方式很生硬。
虽然上课的内容很刺耳。
但上课就是上课。
它让我从“只想靠近穆文”变成了“也要认真学习”,从“只想传纸条”变成了“也要问问题”,从“只想交流”变成了“也要专注”。
这种转变,很痛苦,但很重要。
因为所有的成长,都是从“被镜子照见”开始的。
那个坐在中间的英姑,是我的第一面镜子。
虽然镜子很直接。
虽然镜子很刺眼。
但镜子就是镜子。
它照见了我的幼稚,也照见了我的可能。
照见了我的浮躁,也照见了我的专注。
照见了我的不纯粹,也照见了我的成长。
那个坐在中间的英姑,是我的第一面镜子。
虽然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现在的我,知道了。
所以,我要感谢那个坐在中间的英姑。
感谢她的认真,感谢她的直接,感谢她的纯粹。
感谢那个,开始被镜子照见的自己。
彼时的少年,无奈,但成长。
而成长,是青春最宝贵的经历之一。
因为只有成长,才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地,在想要停滞的时候,想起那份成长,然后选择继续。
那个坐在中间的英姑,是我的第一次成长镜鉴。
虽然镜鉴很生硬。
但生硬,也是镜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