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四个人都在装淡定，时间一秒秒过去，心一寸寸往上提，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已经无心吃饭了。

其中，安滨戏瘾最重，还假意张罗：“怎么都不吃了，徐知吃一个这个小排，吉米吃口面不……”

吉米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吃吃吃，别再给我夹菜了，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从刚才开始一口没吃！”

安滨笑眯眯地说：“哎呀，知我者小吉米啊。”

然后四个人坦荡地都放下筷子，吐露心扉。

安滨说：“我觉得我纺织厂那块场景融合没说好。”

苏丘说：“你要是这么说，我语速是不是快了一点。”

吉米举手：“别看我，我一个错都没犯。”

徐知不忍心贬低自己：“我觉得我说得挺好呢。”

……

安静，还是安静。唯一能打破这个局面的就是——

张璐的信息！

安滨把手机捂住，警惕地一点点漏出来：“不行了，怎么这么紧张呢，我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安滨、苏丘、徐知三个人，小心翼翼守护这场揭秘仪式，刚要看到关键点，被吉米一个釜底抽薪把手机抽走了。

“先别说”、“你干嘛”、“等一下”、“通过了”，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平静一秒之后，像是水滴进沸腾的油锅里，前所未有的一阵庆贺声音爆发出来。

……

张璐着急签合同，安滨让法务会计带着公章往这赶，四个人上午来的时候心神不宁，现在一个个意气风发。

日本来的建筑师要赶飞机，张璐下楼送人，徐知看见宁斐也从一个办公室出来，跟着往出走。

“你也看他呢？腰细、肩宽、腿长，这么帅，就应该是个穷鬼大学生，这么有钱真是他的缺点。”苏丘幽幽的声音在徐知耳朵边响起，炸得她耳朵一热，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被误打误撞揭开。

徐知支吾两声，别开了目光。

正巧，张璐的助理给他们泡了茶送过来，和他们几个闲聊两句：“我以为今天是百花齐放呢，没想到一家独大。”

“他们十分钟就投出来了，璐姐说，决定做这么快是不是显得很草率，硬是拖到半个小时才通知你们。”

大家听见这话心里都舒服，哈哈大笑起来。

安滨问：“我们几票？是不是七票满票？”

助理犹豫一下：“反正你们也过了，我跟你说也无所谓，你们得了六票。”

六票也非常完美，徐知没话找话，随意问：“哦，谁没投我们？”

没想到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嗯，是那个投行的宁总。”

徐知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像一个生锈的锁，很久才僵硬地打开，她听清楚了，是宁斐。

她心里蒸腾起瘴气，几乎腐蚀心肺，让她吸不进空气，也呼不出。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徐知猛然起身，撞倒了茶水，匆匆向外走去，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在楼外的停车场，她看见了宁斐，明明已经刻在眼睛里的身影，却显得那么陌生。

“宁斐！”

宁斐回头，在他的推算里，徐知应该在准备工作下一项了，出现在他面前有点意料之外，更何况是怒目圆睁。

他唇瓣分开，刚要张口，被徐知愤怒的声音打断：“宁斐，你是在耍我吗？你没有投给我是吗？”

给她安全感、拉着她入局，然后再骤然一击，这是你的一场游戏吗？

宁斐靠近她，徐知触电一样后退，不知道是气的伤心，还是再开口声音有隐藏不住的颤抖：“你快说！”

宁斐快步向前，徐知来不及闪躲，两个人的距离被他强硬地拉近，柑橘的香气里苦涩都快要溢出来了。

宁斐承认：“是，我没投给你。”

得到了结果，徐知转头就要走，宁斐没有挽留她，只是告诉她一个实情：“事实上，我谁都没投，我没有参与点评，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啊？

徐知回头，眼睛里有疑问。

宁斐看到她的迟疑，眉间舒展，挑起嘴角：“徐知，你聪明、坚韧，有很高的创造力和执行力，你能拿到今天的项目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以后会有更大的成就，如果我能站在你的身边，我不希望今天我对你感情，成为以后别人攻击你的武器。”

“很抱歉没为你锦上添花，但是，还生气吗？”

晃眼的日光，把他的眼珠照得像璀璨的宝石。

徐知的心跳错一拍，她的命运好像被哪条线拉动，轰隆隆坠在面前，从此便由不得她主宰。

而她面前，就站着线的另一端。

一种明确的恐慌感染了她，——再不抽身就要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