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上前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突破了社交底线,近得能闻到宁斐身上淡淡的香气。宁斐微微低头看着她,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又带着几分顺从,好似在静静等待她的指令。
“把手拿出来。”
宁斐听话地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手心朝上放在徐知面前。
徐知把提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告诉他:“握紧。”
宁斐手轻轻收紧,收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来,袋子随即要从手上脱落。
他说:“饿,我没力气。”
徐知瞪他一眼,重新将袋子放在他手里,两只手在外面紧紧包着,防止他故技重施。
不知不觉,她好像进了一个圈套,只要她的手一放松,宁斐的手也就跟着舒展。
她声音染上恼怒:“你别跟我耍无赖!你这种身份不要面子吗?”
徐知头顶传来男人轻快的笑声:“我什么身份徐知?我是一个刚刚被你拒绝的男人,我在你面前好像不需要面子。”
“今天有两个解法,一是求求你陪我吃饭我想和你谈谈,二是我们就一直在这僵持,等到我饿晕了你可以把这个袋子放到我的救护车里。”
徐知随即就要松手,袋子摇摇欲坠。
“当然还有第三种,我们一起松手,就让它在马路上等待它下一个主人。这枚胸针真的很漂亮,徐知,你舍得吗?说不定马上来一辆车子给它压成碎片。”
那只漂亮可爱的小鸟、价值四十万的小鸟!蔚蓝的眼睛像是沉静的海面,大地最瑰丽的宝藏!
没有人忍心破坏它。徐知正在松开的手停顿下来,两人又恢复到对峙的局面,柔软的手心包裹着坚硬的骨节,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宁斐说:“已经想好了选第二种?那可能得多等一些时间,把我饿晕比你想象的难。”
工作室的门口出现嘈杂的开门声和两个女生相互打趣声。徐知想起来,路过二楼正在伏案工作的两个身影,加班也是有尽头的。
细弱的声音渐渐清晰。
“你回家吗?我叫车了顺你到你家?”
“不用了,我坐地铁上车站,我一会去苏州,明天早上金溪有一个活动。”
只要她们拉开黑色铁门,就能看见徐知站在门外拉拉扯扯、“执手相看泪眼”的壮观景致。
徐知警觉的睁大眼睛,向门边张望,听到门被轻轻推动时着急向车那边推宁斐,两个人若即若离地无声对弈。
两人你来我往,若即若离地无声拉扯着,徐知急着推他,宁斐却顺势轻轻一带,反倒让徐知不自觉地被他拉得离轿车越来越近。
最后徐知败下阵来,宁斐可能真不要面子,但是她要!
门开到一半,隐约看见有人影要出来,徐知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上车!”
门彻底打开,一个女生向车的方向张望,徐知刚把宁斐粗暴地推进车里,赶快压低脑袋,把一半的脸隐藏在围巾里。
徐知听见同事说:“朵子,咱们门口什么时候让停车了?”
叫朵子的女生也好奇地看过来的时候,徐知已经坐进车里,飞快拉上车门。
没做贼但莫名心虚的徐知正惊魂未定地喘着细气,转头看见宁斐气定神闲地坐着,完全没有刚才被她以迅雷之势推上车的惊诧和狼狈。
两个人的手在慌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然地松开了,白色的袋子像一艘小船,规矩地停泊在“两岸”之间,不知该靠向哪岸。
宁斐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而后慢条斯理地问:“看来现在我们进行第一种解法?”
徐知的手心有一点点湿润的触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她把两个手心贴到大衣上来回蹭蹭,发散地想应该怎么回答。
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肠胃咕噜声打破了宁静。
徐知清晰地感觉一阵热气顺着她的脊骨迅速冲击她的大脑,耳尖一瞬间热得发烫,是她肚子在叫,清晰又明亮。
她倒也想栽赃陷害,但是红的发烫的脸颊已经出卖了她。
宁斐很体贴地陪着她忍耐,最后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一分即以察觉的愉悦:“刘哥,开车吧,去吃饭。”
徐知这时候才发现,主驾驶还坐了一个司机,她下意识抬头,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司机和善的目光。司机大哥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正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自己好奇的目光,嘴角却微微上扬着,显然是憋不住笑。
徐知头低得更深了,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真是够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