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训练基地楼下，两个人停下来，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江婉的影子投在赵冉身上，又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风吹过来，把江婉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去拨，指尖刚碰到发丝，赵冉的手也抬了一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像一只犹豫着要不要落下去的蝴蝶。然后他放下了。

“上去吧。”赵冉先开口，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拉开了一点，像是怕自己会做多余的事，“明天你们不是要训练吗？早点休息。”

江婉点点头，转身往台阶上走。走了两步，听见他在身后说：“江婉。”

她停下来，没回头。台阶上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上去的时候亮了，现在又灭了，把她笼在一片薄薄的阴影里。

“我期待看到你拿FMVP的那一天。”

江婉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几缕发丝黏在嘴唇上，她没去拨。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咚咚咚的，震得她耳朵都在嗡嗡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烫，那种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她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用力，像是在忍什么，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你等着。”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那声笑很短，像一口气从喉咙里溢出来，被夜风托着，飘进她的耳朵里。

房间里，陈司言已经躺床上了。她正举着手机刷视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笑得皱巴巴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

看见江婉进来，陈司言把手机一扣，坐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卫敏的被子掀飞。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里面写满了“快给我讲讲”的急切。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宋清予怎么说？她愿意来吗？”

江婉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愿意。明天来基地。”

陈司言一把抱住旁边的玩偶，把玩偶摇得晃来晃去。

“来了来了来了！远古大佬要来了！我们队有救了！”

陈司言松开玩偶，又看向江婉，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那个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江婉脸上扫来扫去，从眉毛扫到嘴唇，从嘴唇扫到耳朵。

“就这些？没别的了？”

江婉在床边坐下，脱掉鞋子，把脚缩进被子里。

“还有什么？”

“赵冉呢？他送你回来的？”

“嗯。”

“路上说了什么？”

“没什么。”江婉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随便聊聊。”

陈司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你耳朵红了。”她说。

江婉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顶。被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潮水。

“婉婉。”陈司言在黑暗里叫她。

“嗯。”

“你是不是对赵冉有意思？”

江婉没回答。她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把自己卷成一个茧。过了好一会儿，陈司言都快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

陈司言没再追问，但江婉听见她翻了个身，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那声叹息在黑暗里荡了一下，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