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提着鹿茸伸到月心眼前,方才冷漠的眼神里竟多出几分柔和。
“干什么?”月心不解,她不信他有这么好心。
面具男:“看你样子,找鹿茸有急用吧?这个你先拿去。”
还没想好接不接受,面具男直接把鹿茸送到她手上。
得了鹿茸如同得了台阶,月心喊住他:“等等,我还没给你钱......但是我身上只带八百两银子,还有一千两......”
男子显然不怎么把钱当回事,转身就走。
“等等,那你叫什么?”
男子顿足,想了一下,“姓名在相遇前并无意义,若日后有缘再见,那时再告不迟。”
鹿茸弄回来给孙婆婆,吓得她要给月心跪下磕头,嘴里不停念着“受不起、受不起”,月心两人哄着她她才不安地收下。
“今儿可算忙完了。”月心一回屋就倒在躺椅上,终于有时间品鉴一下宝剑了。
“小姐今日的确辛苦,”风吟把洗澡水倒好,“快来缓缓吧,小姐别紧着看啦,来。”
风吟甩掉手上的水,备好衣物毛巾等着。水盆烟气袅袅,看起来温度刚刚好。
月心放下武器一把扎进去,身体的沉重感瞬间被抽走,仿佛飘在绵绵的云被中,风吟跟着在后边伺候。
月心仰靠着澡盆,双眼放空。
“小姐,今日好事真是多,”风吟双手循着小姐的筋络揉压捏拿,“剑跟鹿茸都得手了......对了,听说掌门在山下置办兵器撞见沧岚派掌门了。”
“沧掌门本想显摆他们派早置换好新武器,接着咱们掌门轻提一句您取得银刃的消息,桀桀桀桀桀......小师弟说沧掌门、脸都绿了桀桀桀桀桀......”
月心闻言拈起一朵茉莉浇灌水珠,唇角淡淡勾起。
说到银子。
“风吟,你说现在城中人用钱都这么浮夸吗?”月心想到那个戴面具的人,他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出手千多两银子,珍贵药材说送就送。
风吟加大手劲帮小姐舒缓:“您说那个戴面具的人吗?听您说的,他应是城内大户人家的子弟,出手这么阔绰、武功又好。”
“不过这人挺奇怪的,我问他名字他不说,又戴面具,”月心将脚搭起,对着天花板发呆。
“小姐,依我看,他定不是寻常人,您想啊,寻常人家若被抢了东西,哪有这般气度还帮您?”风吟眼波婉转,手劲松懈,“若日后再见,不会是一场良缘?”
“小蹄子!”月心舀起一捧温水泼去,风吟笑着躲开,嘴里嘟念着小姐害羞。
月心背过身佯怒地打理胸前青丝,话说回来,有钱真是好啊。
那种人与生俱来的体面,不需费力证明就可以得到好多、实现好多;而她要想拥有就得一刀一剑、甚至豁出命去搏杀,输一次也许就身败名裂。
可她原本不该是这种命......月心将毛巾搭在脸上使自己不要往下想。
第二日一早,门外弟子叩门:“师姐,掌门喊你过去。”
又到紫云布满山谷的时辰,太阳升至山头,光芒照出来把师父的青丝映得闪闪发光,师父睁开眼看起来有些惆怅。
“月心,这是你爹给你的信,看看吧。”
嗯?他突然写信来了?
月心捣鼓起信的内容,粗粗一看,写了这么多?
......
“他要接我回去!?”月心又是疑惑又是难以相信。
师父点了点头,“你爹跟我说五日之后在家等你回去,你可以收拾收拾东西了。”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月心脑子空白。回家,好陌生的词。
她在云深派这么久,都忘记家是什么感觉了,他眼下召她回去是什么意思,不好的回忆连着眼泪瞬时涌上。
师父拍了拍月心的肩膀,让她回屋想好再做决定。
说实话,月心才给云深派争一口气,她爹就把她召回去,有种栽好的桃子被人偷的滋味,偏那人是她爹。
掌门略略看了眼冷阁主送来的“慰问”,背起手转头看着墙上大大的“静”字。
风吟抬眼就看见小姐不太对,凑上前:“小姐,您这是怎么啦?”
月心拿出家书给风吟。
“嗯?!老爷要接您回家啦?!”风吟一惊一乍。
风吟扶小姐坐下后轻轻为她捶背,“反正小姐去哪,风吟一定会跟着!”
眼瞅着到了傍晚,月心依然心烦气躁。本来昨日高高兴兴的,突然收这么一封信。
月心随后动身前往霜剑阁,外婆的住处。
“外婆!”月心跑进老人怀中。
外婆接过月心,十分欣慰:“我在屋里听你舅母说你过来了,我便备好点心等你,听说你在弟子考核里拿了第一呢!”
老太太捧着月心不断地看,“你许久都没过来,钱够不够用啊,我一直叫你拿些银子过去,你这孩子怎么总不肯要!”
月心从外婆怀里爬起,怯怯地看眼含笑的外婆,将家书递出去。
“哦?你爹写的,说什么呀。”老太太的表情淡了许多,立马专心读起信的内容。
外婆正在看信,月心说起事情:“爹叫我回去,您说他什么意思......”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