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些巧,在这里遇上。就是骤然见面让月心心口莫名顿了一下。
冷月心攥紧袖角面对萧辰彦坐下,眼睛特意避开他的目光,“萧公子安好......”
对方仿佛看出她的局促,拂起袖子将面前的瓷盏推至她跟前,“冷小姐是第一次来此处吗,这是他们店里有名的雪泡梅花露。”
月心看着杯中浮出的莹白,好奇将其饮下。
密雪似的泡沫混着梅香的蜜甜在唇中缓缓化开,味蕾被瞬时唤醒,“清雅香甜,很是特别。”
见她尝过之后目光灵动,萧辰彦又叫小厮送来汤饼与梅花酥。
梅花状的面片用鸡汤调入味,口感滑嫩与梅花露的香味相呼应;
白果做馅的小点心制成五瓣梅花的精巧造型,其清新与梅花露的甜味相彰益。
月心连连称赞。
看她吃得满意,萧辰彦从容地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共饮。
“你介绍的东西好看又好吃,看样子你是这里的常客?”月心边吃边注视对方。
“算是,”萧辰彦指尖摩梭茶盏,脸上带着笑意,“听说小姐久居在外刚回青州,现在在家中住得可还习惯?”
“我许久未在家中,开始总觉得与家人有些生分,不过家宴后,是比刚回来时自在些了。”
萧辰彦又给她递上美食,“小姐若是觉得不自在时,可来凌霄宫找我,我每日午后大抵都在,在下愿陪小姐聊聊天,或逛逛街肆。”
虽是他随口一句,但说得话让人心里暖暖的;
想到灵薇每次谈及他时脸红害羞的模样,想必也有他体贴入微的原因在。
一道铃音乍响,乐师接着奏出异邦悠扬婉转的曲调。身着织金石榴裙,裙摆缀满金铃的舞姬从屏风后旋转至中央。
舞姬旋转时发辫飞扬,臂上软纱如流霞环绕着周身。那柔弱无骨的腰肢伴着音乐抖动,身上铃铛叮叮响了一片,吸引不少包间里的茶客出来观赏。
月心昂着头欣赏这异域舞蹈。
萧辰彦很自然地跟她阐说,“这是茶楼老板从西域带回的胡姬,听说她们特别擅长胡旋舞,其舞姿左旋右转不知疲,给人营造迷醉之感。”
如萧辰彦所说,茶客们都被胡姬妖娆的舞姿所感染。
台上胡姬将柔媚极致舒展,双目勾魂摄魄,却直勾勾望向这边茶寮。
“小姐,她好像在看萧公子耶。”风吟凑到小姐耳边。
冷月心见到萧公子自若地品茗甘露,胡姬几回将目光投在他身上都得不到回应,便专心作舞去了。
月心坐回位子打趣对面,“方才胡姬姑娘那眼波连房梁都要勾软了,怎的到你这儿,像撞了块冷玉?”
萧辰彦垂眼,用杯皿盖住唇边一丝笑意,不予答复。
舞曲进行到一半,两名绮罗华服的女子怯怯地站在茶寮入口。
冷月心看她们的穿着,是那会儿谈说长生阁的两人。
萧辰彦也注意到二人。
其中一人抬高怀中画轴,“今日甚巧,在这里见到萧公子,不知是否叨扰到你......”
“我二人新得一幅《溪山禽语》,听闻萧公子鉴赏一绝,不知公子可有兴趣指点指点?”
萧辰彦目光落在案上,语气淡得无波,“多谢二位美意,只是在下观画喜静,恐扰了二位兴致,便不奉陪了。”
这般直白的回绝,使两名小姐怅然离开。冷月心看她二人出去时,怨怨地怼了自己一眼。
“?”冷月心没恼,反倒勾起唇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适才二人只盯着你,走了倒往我这儿递眼刀,怕不是气糊涂,连谁拒的她们都不清楚了。”
萧辰彦颔首,不住摇头。
不过他这般受人追捧吗?
冷月心打量起对面,嗯......玉面青丝,的确好看,而且此人谈吐也好、家世也好。
冷月心才注意到他身旁的随从,长得也标志,穿得也比寻常人好,不愧是第一世家的人。
热烈的胡旋舞结束不久,忽有笛音入耳,不疾不徐,似溪流淡若无痕却又十分清润,把上半场的余热渐渐漫过。
“你可知这首曲子叫什么?”萧辰彦语气里明显多了份戏谑。
见她感到新奇,他缓缓说道,“相思叩月心。”
“?”
月心茫然不知何意,萧辰彦眼里藏不住笑意对她挑一下眉,示意她往台上看。
冷月心寻着萧辰彦的指示往台上一看。
灯影下,吹笛人如白瓷一般清冷易碎。那人长睫轻颤,目如化雪,玉笛贴着唇瓣朝这边唱出柔软的诉说......
“。”月心立马回避吹笛人的目光,拿起桌上杯皿轻啜一口。
“这吹奏之人可是我们青州有名的清露笛生,许多达贵请他表演他都不肯,这回得是冷小姐的面子,咱们才有幸听上一曲。”萧辰彦饶是不尽兴地说给月心听。
冷月心轻咳一声,举着茶杯抬眼观察四周,发现陆陆续续有茶客朝这边看,不仅是简单地看她与萧辰彦二人,更像要议论二人。
“那个,萧公子,今日多谢招待,家中有事,我先告辞了!”说完冷月心拉着风吟就往外走。
风吟被小姐急匆匆拉出来,满是不解与遗憾:“小姐怎么突然就走了啊?”
“我突然想到风云榜臆测灵薇与萧辰彦的事,如果我只是跟他喝个茶被放大了传出去,恐有不妥。”
萧辰彦是城中焦点,与他同坐本就扎眼,若是传出闲语既会影响自己名声,还可能使灵薇遭受流言,再个,爹有意撮合他俩,自己还是避嫌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