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昭无奈点头。
压马路、闲聊,吃饭、闲聊,回基地、闲聊……闲聊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
“你不喜欢他了?”除了这个原因,黄木萱想不出来其他的可能。
林以昭摇头。
怎么可能不喜欢了呢?如果不喜欢,她当初或许不会说出在她家借住的话来,也不会脑袋发热加入《长空报》,更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奉元飞行基地来。
只是……这些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她没有了当初不管不顾往前冲的任性劲儿,他也没有了对当下和未来的坚持。
黄木萱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要把她看穿:“那就是他变心了?”
随即,黄木萱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应该啊,看他那副样子,肯定还喜欢你……”
林以昭望向窗外。
基地这会儿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的跑道灯还亮着,一排昏黄的光,孤零零地延伸向黑暗深处。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我们之间隔了点什么。”
隔了什么呢?她也说不明白。
她想起今天下午,走在梧桐小径上时,她好几次想开口问他: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哪怕一次,后悔过当初没留住她?
可她什么都没问。
他也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走着,像两个偶然同路的陌生人。
“木萱姐,”林以昭忽然问,“你说,一个人变了是什么样子?”
黄木萱眨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林以昭慢慢地说,“我是不是变了。”
五年前的她,会在下课之后借着找他问题创造独处机会,会在周末、假期拉他一起出去玩,会想尽办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可现在的她,连约他出来都要等他开口。
连并肩走着的时候,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怕什么?怕她说出口,他会拒绝?
当初的话没说出口,是不是也因为害怕他会拒绝?
这么说来,他没变,她也没变。
窗外的跑道灯依旧亮着,一动不动。
像某些人,某些事,一直在那里,等着她走过去。
可她迈不出那一步。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万一走过去,灯灭了呢?
黄木萱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昭啊,有些事情,不试一下,永远不知道结果。”
“如果……试过了呢?”林以昭转过头,眼眶有点红,“我的想法,他都看得见啊……”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这些年,即使关系密切如孙岑青,也只当是林以昭没有迈出那一步,可明明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真的看不见吗,还是早就看见了,但视而不见?不然,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往前走一步?
她害怕,如果她迈出了那一步,陆听巡却站在原地,或是后退,她该怎样面对?到那时,满腔欢喜撞了空,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此后的每一次相见?
所以她只能把心动悄悄藏进沉默里,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都揉进日常的谈笑风生里,装作毫不在意,装作从无奢望。不敢试探,不敢点明,去换一个未知的答案。
她以为自己早就想明白了、放下了。可今天,走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些等待,那些失望,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原来一直都在。只是被她藏起来了,岁月的打磨让她忘了青春的悸动和年少的欢喜。
黄木萱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呼啸,不知是有风掠过跑道,还是有飞机划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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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拍摄、采访任务的时候,黄木萱和林以昭大部分时间都在招待所里,一起画画,或是一起聊天,聊过去和将来。
陆听巡他们很忙,训练日不是在天上飞就是在地上复盘。不飞的日子,不是在进行体能训练,就是在进行理论学习。总之,真正能休息的时间屈指可数。
怪不得许平喜欢出去吃饭。除此之外,他们也几乎没有别的爱好可以拥有了。
期间,许平还找了黄木萱和林以昭好几次,说是要请她们吃饭。
林以昭倒是无所谓,但黄木萱最近在娱乐活动少之又少的日子里找到了新爱好,没事就随机找一个无辜路人开始采访,打听他们的成长经历,不怎么去。
这天得了空,黄木萱又在食堂采访一个做菜师傅。
林以昭一边吃饭一边在旁边等。
听说,今天下午有跳伞训练。
做菜师傅手上的锅铲顿了顿,笑着对黄木萱说:“你们要是好奇,下午可以去训练场看看。他们这批,今儿练的是高级科目,定点跳伞结合空中编队,难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