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三号酒吧还没有开业，大门紧闭着。

他们刚到门口，张路就开门迎了出来。

“真是好久不见！”看着两个人都好好的，张路心里忽然泛上来一阵感动，一拳捶在陆听巡肩上，又轻轻拍了拍林以昭的肩侧。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张路都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的时候，他只能强装镇定，用上那些他从小到大看来的，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手段。

“妹妹，那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听许平透过来的风声，不怎么样，很不怎么样。

林以昭不知道他说的那段时间具体是那段时间，是她刚到奉元，还是离开奉元前。即将尘埃落定，她懒得问，随口答，“还不错”。

陆听巡站在两人中间：“先进去吧，别让他们等着了。”

张路挑眉。

陆听巡什么时候在他们等他这件事上着急过？他们有什么时候在等他这件事上着急过？学过飞的人都知道，等待，是必修课。坐在飞机里的时候，他们等到命令才能起飞。等一秒钟，等一分钟，等一辈子……急不得，急了，是会摔飞机的。

张路伸了个拦腰，让出路来：“老样子，二楼。”

三人进包间的时候，其余几个人已经挤在一起抱头痛哭了，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依然是孟仰淮。

林以昭：“？”

张路：“……让你们别喝了，又闹笑话。”

林以昭见识过了孟仰淮撒泼的模样，倒也见怪不怪，但是……林以昭看着坐在角落里，闷头抽鼻子的许平，有些意外。

“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孟仰淮哭成那样也就算了，许平怎么也这样？

张路张了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慕中忽然大哭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就要往嘴里灌。张路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长腿一伸，从沙发上跨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把酒夺了过来。

“那是马德拉！胃不要了？”

陆听巡替她挡住溅过来的酒液，替张路回答：“许平，怕是不能继续飞了。”

“为什么？”这个消息，对许平来说是晴天霹雳，林以昭得知同样感到震惊。

“身体原因。具体的，等许平缓过来了，再问他吧。”陆听巡也是今天一早才得知这个消息。

曾经一个宿舍的四个人，只剩他一个了。

当初，进空校报道那天，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推开宿舍门，冷气扑面而来，随之引入眼帘的是三个在宿舍忙着打扫卫生的同龄人。

都经过了层层筛选，外形、体质上，四个人大差不差。

看见陆听巡进门，宋慕中最先反应过来，把扫把塞到许平手里，先迎了上来。

“陆听巡？就等你了。都一个宿舍的，我叫宋慕中，爱慕的慕，中华的中，宿舍长。”

“孟仰淮，仰望的仰，淮水的淮。哎，陆听巡，听说你是第一名进的空校？”孟仰淮看向宿舍的另一个人，“这是许平，第二名。我们宿舍学霸云集啊，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

宋慕中摇摇头：“我们不是前四名都在一个宿舍？陆哥，别听他的，他就是喜欢拱火。”

那个时候，宋慕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会叫他陆哥，明明一样的年纪，明明他才是宿舍长。

随便唠了几句家常，他们开始聊报考空校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喜欢蓝天，想飞到天上去。后来，他们又聊起了地上牵住他们的人，女朋友，父母，奶奶……问到陆听巡，他哑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是没有？”孟仰淮没往深处想，反而很羡慕，“真好！陆听巡，你一定是我们四个之中，飞得最高、最远的！”

飞得最高、最远……

宿舍四个人，陆听巡和许平看着性格类似，却截然不同。

初训刚结束的时候，许平还说，以后，只剩他们两个性格不对付的一起飞了。或许，还是一个编队的，一起做僚机。

眨眼睛，一起护航的僚机就坠机了。

陆听巡隔着沙发，从张路手里接过酒瓶。张路的手得了空，专心拦宋慕中和孟仰淮给自己灌酒。陆听巡看着酒，鬼使神差提起酒瓶。

很久很久，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了……进了空校，吃的、喝的，一切都受到严格控制，更别提酒精。

“陆听巡！”

张路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以昭已经从陆听巡手里抢走了酒瓶，倾倒出来的酒液洒在陆听巡的衬衫上，在他胸前留下斑驳的痕迹。

清亮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结蜿蜒而下，又绕过她的手腕，洇湿她的袖口。

部分酒液星星点点溅在她的脸上，沾湿她的睫毛和嘴唇。

恍惚间，陆听巡只闻到一阵浓烈的酒香，裹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了进去。

他松开手。

林以昭夺走酒瓶，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牢牢攥住，挣脱不开。

今天都怎么了……张路摇摇头，把虽然醉了，但理智尚存的三个人拉到另一间包间，只留下陆听巡和林以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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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三个“酒鬼”，再回到包间，人都已经离开了。

看着桌子上散落的几只酒瓶，张路打开手机。

[大家情绪都不好，我和以昭先回去了，他们交给你。有空再聚。]

张路摇摇头，叫人把空酒瓶收走，自己则有些疲乏地坐在沙发上。

不该是让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吗？为什么大家的二十多岁，都自顾不暇，浑浑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