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昏暗的崖壁挂着水滴,瞬息,水珠滴落岩石,打溅起水花。
崖壁洞内气候干燥,浑然没有一丝潮湿。
火堆传来偶尔的炸声,给冰冷的洞带来温暖。
伏卿浑身湿透,身上盖着不知哪里找来的荷叶。
她睁眼,腾地一下坐起。
扫视一圈,在看见坐在火堆旁晾衣服的几人后才松了口气。
她顶着嘶哑嗓音问:“这是哪儿?”
斩桥原本还挤在火堆旁烤自己的尾巴,一听伏卿声音立马游过去拽她一并来烤火。
伏卿扯了下风干得差不多的衣服,一抬头便看见坐在壁边幽幽望着自己的臣玉。
怪异的眼神,怪异的表情,连他身上都十足得怪。
怎么下了趟池子,衣服都被扯成碎布条……
有点尴尬,伏卿用手摸了摸鼻子,悻悻挤开徐宴白双手张开烤火。
被挤开位置的徐宴白满脸不满,他好不容易洗得干净的衣服,现下又脏得不成样子。
“芹草!你做人能不能有点道德?!给我们废铁哥咬出牙印也就算了,还挤我一屁股蹲!”徐宴白骂骂咧咧站起来找清洁喷雾,边翻包边骂:“缺德的人好死的鬼。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你俩,是谁俩?”伏卿眨巴眼,不明白徐宴白为什么这么应激。
她转过身朝臣玉看去,果然,在他过分白的肩颈处看到整齐的牙印,牙印的主人正是她伏卿本人。
显得此刻伏卿很不是人,甚至有几分提起裤子不认账的局面。
身后徐宴白还在嘟嘟囔囔拿湿巾擦手,另一边的齐连筠默默挪动位置凑到伏卿后面。
她的声音阴测测地,比在场唯一真鬼臣玉还吓人。
“你在水下咬了臣玉,且留下了牙印。”
伏卿:?
伏卿:……
伏卿:?!!!
她,咬了,臣玉?!还把人咬出牙印来?!
这个结果不断涮新认知,伏卿晃了晃脑子,应该是想咬死他,对,没错,作为人的她想咬死一只鬼。
伏卿上前拽起臣玉挪到一边,无视吃瓜表情的沛新都。
二人走到洞内侧,伏卿开口第一句便是:“呃。”
臣玉倒是不恼,注视着伏卿静静等她说下去。
接着伏卿抓抓头发,目光落在臣玉颈侧的咬牙,不,应该叫咬痕,毕竟咬得比较用力,后面一定会留疤痕。
耳根子莫名烫了,伏卿迅速移开视线,对臣玉道:“对不起。我刚刚——”
“只是,对不起?”臣玉反问。
“那你要怎样?我给你多烧点纸钱?”
臣玉的眼神顿然从伏卿眉眼那点朱砂痣开始凝视,一寸一寸下移,移到眉眼再至唇齿,最终落在伏卿心口处。
被一只鬼这样看,真的有点毛骨悚然。
伏卿赫然捂住心口,皱眉,“我死即你死。”
轻笑声传入伏卿耳中,清晰可听。
她抬眼望去,见他眼尾沾上几分笑意。
“所以我活即你活。”
伏卿瞬间明了,臣玉颈侧的牙印不过是救自己的手段。
顿然想起水下臣玉坦然自若的神情,又想起齐连筠那是给自己打手势。
似乎,除了自己以外,在水下他们几人均不受影响。
就连徐宴白身上有蛇缠颈,也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
一颗蛇母心,一颗玲珑心,一只鬼,一位鬼王,在场只有自己是凡人身躯。伏卿心里五味杂陈,目送臣玉远去的背影,方才的抱歉烟消云散。
“咚咚!”
游至腰间的斩桥绕过伏卿后又快速挪动身躯朝岩壁处撞去,引得她回神。
抬头去看,只见这处岩壁潮湿不已,与其余几处干燥的地方十分不同。
她走近,用手指敲了敲,听得几声空洞的响。
接着,伏卿凝神,再次抬手摸了摸岩壁。
确定是空的。
她对其他人说:“你们没发现这处岩壁有问题?”
一旁的徐宴白赶来,手里还握着消毒水,眼睛盯住眼前的岩壁。
他说:“这不照顾你吗?昏迷期间还做梦——”
说话间,伏卿抬脚踹在岩壁上。
看见岩石上方裂了又裂,紧接着轰然倒塌。
不算厚的岩石,极薄的墙面。
灰尘四起。
引得伏卿掩口鼻,她眯着眼去和徐宴白一同朝前看。
只见岩壁后,密密麻麻摆着数不清的棺椁。
且,它们都是透明棺椁。
抬脚跨过石头,伏卿又走近一步,就听见徐宴白发出得一声惊叫。
他们看见,在这些透明的棺椁中。
每一具都躺着一位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
脸色惨白,毫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