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辛德瑞拉,再一次见到了原主。
少女站在光影里,笑得干净又柔软,像一束暖阳落在纯白盛放的花心上,暖得治愈,也干净得让人心疼。
“谢谢你,母亲在等我了,我这次真的要走了。愿上帝保佑你,亲爱的女孩,要幸福、要快乐地活着。”
她把自己最珍视的祝福轻轻送给辛德瑞拉,而后小跑着,牵住那位风韵犹存、眉眼温柔的妇人,两人相视而笑,渐渐消失在光亮里。
那是辛德瑞拉来到这个世界,见过最干净、最治愈的笑容。
我也谢谢你。
辛德瑞拉在心底轻轻默念。
希望你们下辈子,还能做一对平安喜乐的母女,再也不要遇见那些薄情寡义的渣滓。也愿你,永远明亮,永远被爱,你的笑容,真的很美,很珍贵。
其实辛德瑞拉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原来的名字,叫沈妖妖,来自一个遥远的东方国度。
时间过得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些年她常常想,老天对她,其实既不公平,也还算仁慈。
她生在一个重男轻女入骨的家庭。奶奶只有父亲一个儿子,本还有位大伯,却在父亲幼时发洪水时走了。大概是那场变故刺激太深,奶奶的思想变得偏执又极端,满心满眼只有孙子,从来没有她这个孙女。
好在父亲在她出生那年赶上了时代风口,家里条件渐渐富裕,她虽不被奶奶待见,却从没缺过一口吃、少过一件衣。
而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拥有一对拼了命护着她的父母。
奶奶总在耳边念叨: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浪费钱。
可父母牢牢握着家里的经济权,顶着老人的压力,执意把她送进学校,让她读书、争气、走出去。
她也确实争气,年年年级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可无论她多优秀,奶奶永远只会冷笑着泼冷水:
“考得再好有什么用?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你一分都别想碰。”
弟弟被奶奶宠得蛮横自私,父母不在时,便理所当然抢走她所有东西。
她告状,奶奶便护着;父母想管,也被撒泼打滚拦下来。
久而久之,她早就明白,这个家里,真心待她的,只有父母二人。
十八岁那年,她考上重点理工大学,父母高兴得摆了一大桌好菜,满眼都是骄傲。
可命运最是残忍,她毕业那年,弟弟高考落榜,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父母心急如焚出门寻找,却不幸遭遇车祸,抢救无效,永远离开了她。
她赶回家见了父母最后一面,多年隐忍的情绪彻底崩断。
第一次不顾奶奶的咒骂,一巴掌又一巴掌,狠狠扇在弟弟脸上。
弟弟没反抗,大概是愧疚,大概是良心未泯,可那又有什么用。
父母不在了,家就散了。
她安安静静办完后事,奶奶便迫不及待拉着她去分户,生怕她分走半分家产。
弟弟站在一旁,沉默得像个陌生人。
她没哭,也没闹,早已经习惯了这份凉薄。
二十几年的经历早就让她看清:她的亲人,只有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