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离开的那一天,亚伯拉罕·约书亚压着偷跑的叛逃者参与了这场席卷皇城的反叛之乱。
在他看来,老皇帝虽说容貌粗陋,可治下的国家从无饥荒流民,即便仍存奴隶制,也从不敢明目张胆地横行,比起邻国的混乱不堪,已是难得的仁厚君主。
如今骤然撞见这群仓皇出逃的反叛者,连带头作乱的主谋都混在其中,他当即决定多管一回闲事——他可不想等自己从东方归来时,这片土地早已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不多时,前方骑马疾驰的一行人忽然在一处山寨前勒马停下。
“来者何人!”
寨门之上,守卫士兵厉声喝问,语气带着十足的警惕。
下方叛党齐齐扬声高呼:“伊特帝国万岁!”
呼声落下,伊特公爵抬手掀下遮脸的斗篷兜帽,露出真容。城楼上的士兵看清面容后,脸色骤变,连忙高声吩咐开门,又匆匆派人去通知寨主。
亚伯拉罕·约书亚与基路伯隐在一旁大树枝桠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啧,没想到这老东西还藏着这么一处据点。”亚伯拉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主人,这便是所谓的狡兔三窟吧?”
终于被解封的基路伯乖乖应声,心里却默默念叨:求主人一直保持现在这副正经模样,千万别再犯浑。
亚伯拉罕垂眸瞥了眼下方紧闭的寨门,淡淡吩咐:“二狗,这片领地本归黑无家族管辖,你留在此地盯紧,有任何消息立刻以意念传我。”
“好的主人!”
基路伯立刻应声,方才被禁言的委屈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满心都是自家主人做正事时的帅气模样,妥妥好了伤疤忘了疼。
交代完毕,亚伯拉罕·约书亚转身便消失在林间。
今天也是做好事的一天,妈妈从小就教他,遇上这种事不必亲自上阵,找对人举报一声便够了。
好消息是,疾驰一个时辰后,他终于落在黑无家族府邸的屋顶之上。
坏消息是,黑无公爵此刻外出体察民情,并不在家,他只能耐心等候。
黑无家族世代承袭公爵之位,是镇守边关的忠勇世家,对老皇帝忠心耿耿——毕竟老皇帝虽不算雄才大略,却也算明智,在清剿叛党一事上,黑无家族向来出力极多。
此次公爵对外宣称体察民情,实则是接到密报,得知伊特公爵叛逃,特意出城搜查。他一边吩咐侍卫向民众问询民情,一边让士兵紧盯通缉令上的面孔,半点不敢松懈。
对于领主亲自下乡调研一事,当地百姓早已习以为常。也正因黑无公爵治下严明,百姓方能安居乐业,故而面对问询,人人都答得认真恳切。
直至傍晚七点左右,外出调查的士兵悉数收队回府。
刚回府的黑无公爵听完侍卫汇报,得知有一伙形迹可疑之人往东方边界而去,疑似叛党,他并未多言,只让人将收集上来的民情意见逐一筛选,把合理可行的条目整理妥当,吩咐次日张贴公告,随后便屏退了左右。
老谋深算四字,用在黑无公爵身上再合适不过。此举一石二鸟,既稳固了他在百姓心中的贤名,又能借此揪出不少作奸犯科之辈,不愧是传承数代的世家子弟。
趴在屋顶吹了半宿冷风的亚伯拉罕·约书亚见人终于离去,当即闪身破窗而入,动作轻捷得不留一丝声响。
“不愧是黑无家族的人,行事倒是正直稳妥。”他低声自语。
“你是谁?来人!”
黑无公爵骤然闻声,厉声喝喊,可连唤数声都无人应答,心底瞬间一沉——他清楚,府中侍卫早已被来人悄无声息制住,今日怕是要栽在此人手中。
“公爵不必紧张,自己人,不会伤你。”亚伯拉罕·约书亚十分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在黑无公爵对面坦然坐下,神色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你究竟是何人?”
虽察觉眼前年轻男子并无杀意,黑无公爵依旧不敢放松半分,周身紧绷,静待对方道出目的。
“我来意很简单,撞见了伊特公爵的踪迹,特来以良民身份举报。”亚伯拉罕笑得坦荡。
若是基路伯在此,必定要在心里疯狂吐槽:良民?哪家良民会爬人屋顶、破窗而入,还顺手封禁了整间屋子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