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高精力忙碌了两个小时,两人坐在角落的空位上喝水休息。
池闲吟偷摸看了对方一眼,他猜对方就是那种脾气犟,认准的事一定要去做的人,这让他分外头疼。
没休息多久,有客人在喊小二的,何梦识正要起身,她肩膀被拍了一下,见身旁的人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想了想,视线在一楼转了又转,终于看见有客人吃完起身离开,她连忙拿着抹布过去清理桌面。
她闲下来,以前兼职时是怕老板以为自己在偷懒,现在,是按不下心里的愧疚。
池闲吟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微垂下眼睑,在心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时间很快过去,何梦识一忙起来压根注意不到时间流逝,还是池闲吟叫住她:
“快四点了,你该走了。”
何梦识磨磨蹭蹭脱下围裙,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循着来时的路离开,视野渐渐被白雾遮盖,脚下是松软的黄沙,头顶星辰璀璨。
黄泉地,一辆再普通常见不过的公交车停在那,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正靠着车,仰头望着星空,神态放松。
听见脚步声,谢必安投来视线,说:“还算准时,走吧。”
“哟,来了。”一上车,范无咎那贱嗖嗖的声音传来,“今天做了什么啊?地府好玩吧,有人间好玩吗?”
“好玩,在醉仙楼端盘子,比人间好玩。”何梦识一一回答。
谢必安瞪了范无咎一眼,冷声道:“开车。”
车身轻轻一晃,掉了个头,开向人间。
何梦识闭上眼睛假寐,好在她一直在失眠,不然一晚上不睡真坚持不住。
不知多久,她感觉一道温暖的膜将她穿过,像沉浸在温泉中般暖和。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范无咎说了句“欢迎下次再来”,随后是嗷嗷声,估计是被谢必安揍了吧。
何梦识睁开眼,入目的是空荡荡的车厢,外面天色正黑,但黑得不彻底,一切都很安静。
见车门紧闭,想起谢必安的话,她伸手要去碰车门,却一个趔趄穿了出去。
两车之间距离不过几十厘米,惯性之下,何梦识又扑进旁边的车,却是半个身子在外,一半在内。
惊措之下,何梦识稳住身形退了出来,站在过道上直喘粗气。
经历了这点小插曲,反让她觉得身体变得沉重,并觉得切切实实回到阳间。
何梦识离开车站,借着路灯的光,踩着脚下黑影,来到一家24时便利店。
感应门打开,伴随一阵清脆铃响,在寂静夜里微微回荡。
何梦识抖掉一身寒气,跨进去。
墙上的钟指向四点十五分,距离天破晓还有些时间。
何梦识买了面包和一瓶水,付了钱,便在挨着玻璃墙的桌边坐下,嚼着面包,偶尔望下外面。
等到五点多,她又来到车站,坐车回去。
刚到六点,她到了学校,跑道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按班级站好进行操前读。
做完一切,众人神色倦怠地回到教室进行早自习,纪律委员在讲台上进行迟到和请假人员的整理,偶尔管一下班级纪律,但无论她喊多少次,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
何梦识虽然失眠,但在教室里,尤其是在座位上,就很容易犯困,语文课本摊开着,她读几句脑袋就猛猛点一下。
教室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外面却极不配合地响起嘈杂的话语,伴着笑声,几个人推推搡搡着进来。
前面的女生装着样子懒散地喊了声报告,随后大摇大摆地进来。
“姜归梦,你们迟到了。”纪律委员有些畏惧,但还是鼓着勇气开口,只是听声音底气明显不足。
“哦,我耳朵又没聋。”姜归梦拉开椅子坐下,掀着眼帘看了她一眼。
纪律委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犹豫着,她揣摩不了她的心思,只能颤着手在黑板上写下迟到的人的名字。
“草!”底下有人发出不满,姜归梦笑盈盈的,也不说话。
这么一个插曲过去,何梦识的睡意散了不少,一直读到早自习结束,大家推搡着去吃早饭。
她环视一圈,安心地趴下来补觉。
模糊梦境中,她没有梦见那场车祸,也没有梦见醉仙楼,而是一片秀丽山河,她没有任何印象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地方。
梦中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她走在一处湖边,湖面波光粼粼。
她身旁,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说什么,对方在笑,自己也在笑。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快乐与幸福,应该是幸福的,但……
何梦识睁开眼,看着手背的晶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哭。
她想回忆梦里的人,却只得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