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佩死了,死得连胎都投不了,可惜这块好玉了。”
“玉佩也要投胎吗?”何梦识问。
“唔……”玉辞树收回手,视线落在一旁的蜡烛上,“你可以当我打了个比喻。”
“那到底能不能修好?”
“换做别人,哪怕是当地修玉技术最强的,也只会说没救了。”玉辞树翻了个白眼,讥诮笑道。
“当然,这玉我也修不好,我最多只知道一个能修它的方法。”他说完,恰到好处地停下。
“什么方法?”何梦识急道。
玉辞树身体往后一靠,做为难状:
“这方法和没说一样,简直天方夜谭,算了吧。”
何梦识一听,更急了,咬着牙,坚定道:“你说吧,无论如何我也要把玉修好。”
“哼!”玉辞树一笑,盯着何梦识,问:“就算需要去地府呢?你也要去吗?”
“你……”何梦识呆呆地张开嘴,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说话的人,“没在开玩笑?”
“句句属实。”玉辞树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何梦识面前,幽幽地说:
“我这家店叫古典行,全名阳间古典行,地府也有座古典行,全名阴间古典行,这么说你明白吗?”
“那你怎么知道的?”何梦识问,“你去过地府吗?”
“我怎么知道的?”玉辞树紧锁着眉,有些烦躁,“我忘了。”
玉辞树转过身,立在排满玉器的架子前,有些出神。
何梦识跟着他挪了几步,不懈地问:“只要去阴间古典行,玉就能被修好?”
“小姑娘,”玉辞树转身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严肃道,“你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吗?在地府,那是人死后去的地方。”
“我明白的,谢谢。”
何梦识对他微鞠一躬,转身离开,留玉辞树在原地喃喃:
“我不会要背上一条人命吧?”
走回街上,恰好碰到在店外与人闲聊的雕玉室老板,那老板叫住她,问:“你去了他那里?”
何梦识想了一秒,明白对方口中的“他”是谁,点头。
“怎么?玉能修好?”老板双臂交叉于胸前,微仰起头。
何梦识思忖,还是只说三分话算了,不然肯定要生外事,于是截了半句当真话说:“他不能修。”
“呵呵,我就知道,不懂装懂,”老板啐道,“你别被他骗了。”
“嗯嗯。”
“这人是有些古怪,”刚与老板聊天的男人望望四周,压低声音说,“整天神神叨叨的,行踪也不定,可能一下子就出现在我们后面。”
老板吓得下意识往后一看,没见到人,松了口气:
“是吧,你也这样觉得,还说玉能说话,像个疯子一样。”
“你见过吗?我见过几次了。”那男人说,“大晚上的,那人在车站走来走去,像……”
何梦识对别人的奇事不感兴趣,更何况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再加上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离开了。
放学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何梦识回到出租屋,按照着计划,做完作业复习,然后收拾东西,出门。
去了车站,掐着时间坐上了末班车。
靠着椅背,何梦识慢慢下滑,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闭上眼,昏昏沉沉睡去。
睡梦中,点点星光将她包裹。
这次睡得格外沉,对周围事物没了知觉,直到脸被什么东西戳了几下。
何梦识恩尼几声,不舒服地歪过头,却又意识到什么,努力想睁开眼。
“别闹,让她睡。”
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何梦识拖着疲劳的思绪想了几秒,无果,便费劲地睁开眼,入目一身白色,在光下有些晃眼。
“嗯?”何梦识抬起手盖住额头,正要发声,谢必安先道一声:“醒了?”
“醒了。”何梦识带着鼻音说,视线落在一旁,一个小女孩正睁着溜圆的眼睛打量着自己,有些迷糊,问:“什么时候了?”
“过了别阳亭,还没到鬼门关。”谢必安回答。
“哦。”何梦识坐直身,揉了揉脖子,又对上身旁小女孩纯净的眼神。
何梦识:“……”一动不敢动。
“这是……”何梦识缓缓移开眼,望向谢必安。
“这有什么,很罕见吗?”谢必安说着走到前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看这边。
何梦识视线随着他移动,却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右脸接住了灼热的视线。
十几秒过去,何梦识僵硬转过身,看向小女孩,用尽量温柔的语气问:
“你叫什么名字?”
“圆子。”小女孩笑道,“姐姐你呢?”
“我叫何梦识。”何梦识回答完,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