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古典行,顿时一股檀香环身。
何梦识见左手边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是一个五米左右高的乌木架,它的左边靠墙还放了一个,陈列着深色盒子。
风吹,一阵轻微铃铛响声,右边一排水晶珠帘逶迤倾泻。
帘后,一个男人盘腿而坐,面前是张小案,案上放了一盘棋。他左旁有一扇窗,窗外正对着殿旁院子,风景怡人,那阵微风正是从中送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看着淡雅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倒与周围的金碧辉煌有些不搭。衣摆有些长,拖在了帘子外,青绿色中,一朵花红得欲滴,仿佛开在上面。
何梦识视线瞬间被那朵花吸引,太惹眼了。
她一眼便知那是彼岸花,可又觉得少了什么,有些不搭,可记得,彼岸花就长这样。
坐着的人注意到有人来了,最后执下一颗白子,起身。
小案对面无人,只一只乌鸦站在棋罐旁,叼起一颗黑子落下,然后扑着翅膀,越过窗户没了影。
那男子轻抬右手撩开帘子,水晶珠帘轻响着,他看向客人,未语先笑,那句“客人是想修东西还是找东西”还没出口,何梦识先惊呼出:
“玉老板!”
不,何梦识下一秒又否认了,虽然面前的男人和玉辞树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不会是一个人。
面前这人,一抬一笑间尽是温柔,而和他有同样面貌的人,却是整天慵懒倦怠不修边幅状,不会是的。
“啊?”那人一愣,旋即笑着点头,“在下姓玉名唤辞镜,也可以唤我玉老板。”
“玉老板。”池闲吟也礼貌叫了一声。
玉辞镜,何梦识不经起疑,怎么会连名字也这么像,不可能是巧合。
何梦识也就此疑惑一瞬,到没那探底的心思。
人们被重重谜团包围,总抑不住想去知道一切,而就此又将花费多少精力卷入一件又一件事中?何梦识没那些精力,便遏止了好奇。
“那么两位客人,”玉辞镜说,“是想修东西还是寻东西?”
池闲吟看向何梦识。
“修东西。”何梦识说着,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布袋,递给玉辞镜。
玉辞镜打开袋子,食指在袋口转了一圈,引着玉佩碎片飘在空中。碎片发出淡淡绿光,排成一排。
何梦识看着碎片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下,有些不愿去看池闲吟。
来时本就隐瞒了玉佩被摔碎的事,虽说碎不碎和池闲吟没什么关系,但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么碎成这样?”
池闲吟和玉辞镜同时开口。
何梦识双倍为难,停顿一秒,回答:“不小心摔了。”
“这玉是没法投胎了。”玉辞镜不无惋惜地说。
又是这句话,何梦识忙问:“玉也能投胎?”
“当然能。”玉辞镜解释说,“主人去世,玉也会跟着来地府,主人投胎,玉会跟着投胎,和主人来到同一世,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回到主人手中。
“世人常说死后什么也带不走,不,未果的羁绊能带走。”
“竟是这样。”池闲吟喃喃,又觉得不对,那为什么自己死后会带走何梦识的玉佩呢?他没问出口。
玉辞镜继续说:“而你这块玉已经没了玉灵,投不了胎,入不了轮回。”
何梦识:“玉灵?”
玉辞镜“嗯”着轻点头:“就像人投胎投的是魂,玉投胎自然投的是玉灵。”
“那我这玉佩……还有救吗?”何梦识看着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上面。
“唉……我试试吧。”玉辞镜说完,控制玉佩碎片在空中飘了一段距离,落在柜台上一个托盘里。
那托盘外围方形,中间一个圆的凹坑,四角分别写了“阴”“阳”“失”“存”四字。
慢慢的,托盘开始震动,突然一下,那“存”字发出绿光,玉辞镜欣喜道:“玉灵还在。”
何梦识咧了一笑,又见“阳”字发出橙光,托盘不再震动。
池闲吟问:“这是……玉灵在阳间的意思吗?”
玉辞镜点头:“玉灵应该就在玉碎的地方,时间久了会移动,喜欢待在年纪较大、有灵性的物体上,只要把它带到这来,就算修好大半了。”
玉辞镜又眉头轻蹩起来,“不过在阳间,这可难办了。”
“这我们会想办法的。”池闲吟说。
何梦识问:“请问,玉灵长什么样子?”
“玉灵无形,肉眼看不出,魂眼也看不出。”似乎所有商家都喜欢卖弄关子,玉辞镜说到关键处,停了下来。
池闲吟早有所料地接道:“要用特殊道具寻玉吧,什么道具?”
玉辞镜一笑:“客人很上道。不错,确实需要特殊道具,那便是寻灵符。”
说完,他在身后的木架上拿出一个木盒,盒盖轻轻一推,露出里面的黄色符纸。
“怎么用?”池闲吟问。
“扔在玉佩碎的地方,然后只需跟着它走,找到玉灵,它自会困住它。”
“多少善德?”
何梦识站在一旁,看着池闲吟熟练地问话,完全插不上什么。
“一张寻灵符两百善德,寻灵盘用一次五十善德,之后修玉你们第一次算免费……250善德好像不吉利,那便251善德吧。”玉辞镜笑着说。
何梦识:“……”这么直接?
池闲吟也笑着说:“251也不太吉利啊,不如222吧,代表三世的爱。”
玉辞镜笑容僵住了。